的高度在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缓缓下降。天穹下沉持续下去会挤压洪荒大地上的清气层,所有依赖清气修炼的生灵——无论巫族还是妖族——都会在万年之内修为停滞甚至倒退。而在破口正下方,天河水军被自家天河之水倒卷冲散的幸存者们正挣扎着从泥浆和碎石中爬起来,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断裂山路平地上,金翅大鹏鸟正用仅剩的左翼护住几个重伤不能飞的妖族士兵,自己的右翼旧伤再次崩裂,金色血液沿着翼骨往下淌。蛟魔王的水元战矛早已断成两截,他蹲在金翅大鹏鸟身边,用自己的背挡住不断从上方溅落的碎石。刚才盘古虚影消散后巫族没有再发动进攻,妖族也没有——两边都在废墟里刨自己的同伴,偶尔隔着乱石堆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搬石头。
妖皇殿密室。太一将昏迷的帝俊平放在星核正下方的玉台上。帝俊胸口那枚金乌妖丹已碎裂大半,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丹体还在勉力维持着微弱的光芒。太一将混沌钟悬于他胸前,启动钟内残存的星辰之力做最低功率的温养,期望能暂时稳住妖丹不再继续崩解。他半跪在玉台前,混沌钟在他掌心发出极低极柔的嗡鸣。
这时千里眼急匆匆奔入密室,单膝跪在玉台三尺之外,声音压得极低但掩不住焦急:“太一大人,天穹破口外围的崩塌还在持续,水势虽然减弱了但没有完全停止。另外——不周山废墟那边,巫族没有往前推进,他们在刨自己的同伴。属下方才路过巫族第一战团的残部集结区,听到他们的营地里在吹骨笛——调子很慢,不是战歌。”
太一没有回头。他的手仍然托着混沌钟,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到天穹破口方向传来一阵极细极微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既不是星辰之力,也不是盘古精血,而是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灼热中带着凛冽寒意的剑意。
青云峰上方,何成局在出手。他仍旧半躺在竹椅上,手里握着钓竿,但这一次,钓竿的丝线没有垂入湖水。丝线被他以主宰意志延伸到了无限的虚空深处,细不可察地穿过整个太祖洪荒、穿过北俱芦洲、穿过不周山的废墟烟尘,准确无误地悬在天穹破口的正中央。丝线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但他的意志附着其上,配合刚才隔空接续部分清浊法则的那只手,以天穹破口为坐标向所有感知范围内具备“封堵”潜力的灵力源发出一道无声的征召。那不是命令,不是天道的碾压,只是一个简单的信息——“天破了。能补的,补。”
他的意志沿着丝线迅速传遍整个洪荒。所有身在洪荒的太乙境以上生灵都同时感应到了这道征召——不是听到声音,不是看到画面,是丹田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温热的脉动,如同有人在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天破了,能补的,来补。
不周山山巅,帝江猛地抬头。他感应到了那道征召,同时也感应到了何成局意志中附带的信息——天穹破口仍在扩大,清浊分离的法则需要有人炼石封天。他攥紧斧柄,转头正要集结还能动的祖巫商量采石,后土忽然按住他的手腕。一向温雅和煦的后土难得用又轻又快的语气打断了他:“不用找了——我们脚下就是。”
断裂的不周山山体,每一块被盘古脊柱浸润了亿万年的骨白色岩石都是补天最好的材料。帝江当即下令所有能行动的巫人和附庸战士停止搜救,将断裂带两侧散落的骨白色灵石全部搬往山顶。句芒将藤蔓编成巨型索网兜住灵石往山顶运送,重伤未愈的祝融用还没完全愈合的胸腔撑在地面上,一手撑着石块边缘帮身旁的巫人把碎石往藤蔓担架上推,另一只手还握着自己那柄断了一截的火元重剑。奢比尸蹲在一面斜塌的巨岩上,周身墨绿毒雾沿着岩缝一缕缕渗透进去,将卡在石缝深处的灵石碎片从夹层里一块块推动释放出来。
天界方向,太一从密室中走出来。他身后混沌钟低鸣不止,在感应到主宰意志后钟声不再是星辰法则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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