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他的眼神会变。”
轩辕的顾虑很快就被证明并非多虑。炎黄两军在阪泉之野战了三个回合。第一回合,轩辕以熊罴六部为前锋冲炎帝左翼,被烈山氏的弓弩手射退,双方各伤亡数百人。第二回合,炎帝以火攻烧了轩辕的右翼营寨,火势蔓延到老松下时才被轩辕亲自率卫队扑灭——他灭完火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追击炎帝,是用湿土把老松树干上的焦痕糊住。
第二回合结束后当夜,何米岚亲眼看到轩辕做了一个奇怪的决定:他派使者给炎帝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老松没死。明天我们换一块地方打,别伤了树下那口井。”
炎帝没有回信,但第三天的战场上,双方确实不约而同地把战线推离了老松树。第三回合,轩辕以应龙蓄水破了炎帝的火攻,大破炎帝主力。炎帝率残部南撤,轩辕下令停止追击。当天晚上他在老松下生了一堆篝火,把战后收拢的炎帝部降卒全部聚集在篝火周围,亲自端着陶碗给他们分粥。战后他亲自背了一具战死士卒的遗体足足三里路送回族中,脱下自己的战袍裹住那个年轻人碎掉的肩甲,在遗体被族人接过去时低头行了部落对逝者最隆重的触额礼。
何米岚把这些细节逐条记在玉简里,递给父亲时补充道:“战后我去看了那棵老松。树冠被烧掉了三分之一,但树干还活着。树下那口井的水位没有下降,水质清澈,共工当年封在不周山断面的那道水元封印在感应到这边有人主动护井时微微震动了一下——这是奢比尸大叔后来让烈山转告我的。”
何成局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玉简递给身旁的林银坛。轩辕这个人很有意思——打仗之前先想清楚自己怕什么,打完仗第一件事是灭火护树,第三件事才是收编降卒。这个顺序没有写在任何盟约里,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他不是因为要当天子才做这些事——他会做这些事,才配得上那个位置。”林银坛看完玉简,将玉简搁在石桌上,淡淡说了句“这孩子没人教过他”。
何成局点头。这句话当初在林银坛口中是用来评价伏羲的,此刻她重复它时语气几乎完全一样。他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对何米岚说了一番话,让他下次见到轩辕时替他带句话。
“就说老何说的——怕自己变成征服者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变成征服者。”
何米岚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海燕从观测站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完的势力对比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轩辕部、炎帝部、蚩尤部各自的势力范围和人口规模。蚩尤部的红标正在向北扩张,吞并了炎帝东南方向的三个附庸部落。图角附着她一如既往的冷幽默备注:“蚩尤部铜兵产量较去年增幅极快,初步推断冶金技术可能源于归墟渊边缘某混沌遗址残骸。炎黄战后蚩尤扩张速度加快,建议纳入中期观测。另:阪泉之战全程未动用仙级以上灵力,是人族首次完全自主解决的大型冲突,具有极高的文明史标本价值。”
何成局看完势力图,将其与何米岚的玉简放在一起。炎帝败退之后蚩尤必然坐不住——炎帝部南撤会留出一大片权力真空,蚩尤在九黎之地磨的铜刀早就在等这一天。他将玉简和势力图一并交给身旁的林银坛,让她通知骆惠婷把洪荒观测站近期重点从阪泉移至涿鹿方向,何米岚休息一阵再出发。
红绡阁的灯还亮着。彭美玲把何米熙摁在铜镜前重新给她编辫子,嘴里念叨着发绳又不知道掉哪去了、这件外袍袖口沾的花粉洗都洗不掉。何米熙坐在镜前,肩上披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换季新衣,乖乖低头让母亲梳头。彭美玲编着编着忽然放慢了手上的动作,问她见到人族打仗有没有害怕。何米熙从铜镜里看着母亲,认真想了想,说不害怕,但有点难过——那些受伤退下来的部落战士,没有一个喊疼,都在催族医先给重伤的同伴包扎。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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