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遗孤中亲自挑选、一手训练的年轻军官,其中资历最浅的一个偏将刚过弱冠之年,入伍前是亳邑城外种田的农家子。东夷一战,商军大破九部联军,斩首数千,俘虏逾万。帝辛在战场上亲手格杀敌军副帅时,额头上那道淡金色古纹发出微微灼热的金色光芒,手中铜剑在周身的反光中映出自己眼中那抹既炽热又冷静的杀意。身边的偏将在战后低声对他说:“大王,您刚才在阵前格杀敌将时笑了。”
“笑了吗。”帝辛收剑入鞘,没有否认,目光掠过战场上遍地的敌军尸骸,“寡人觉得痛快。先王说犁也有自己的分量,但犁太慢了。剑快。”
东夷战后,帝辛将九部俘虏全部编入商军苦役营,驱使他们在殷都南郊修建了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祭天台,台面以青铜浇筑,四角各立一尊铜铸神兽。他在台上告天献俘,仪式之盛大远超商汤以来的任何一次祭祀。比干在台下站着,看到那些被铁链锁在祭天台下的俘虏被迫向九鼎跪拜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仪式结束后他拦住帝辛,直截了当地说安民才是社稷之本,四夷的归心不在炮烙的慑服。帝辛拍了拍王叔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安慰一个过于操心的长辈:“王叔多虑了。寡人知道分寸。”
但他不知道分寸。
东夷大捷之后,帝辛的威望达到了商朝历代先王从未企及的高度。他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在军中令行禁止,在诸侯面前威仪赫赫。他开始减少上朝的次数,开始把批阅奏疏的权力下放给宠臣,开始在后宫设宴长达数日不理朝政。比干一连递了好几道劝谏的奏疏全部石沉大海,他最后一次被召入内殿是在一个秋雨绵绵的午后,帝辛半靠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刚从西岐进贡来的青铜酒爵。他说自己知道比干要说什么——无非又是先王的遗诏、宗庙的陶片、闻仲临终那句话。
比干跪在丹墀之下,一字一句地说他不提先王,只提商汤。商汤当年在亳邑宗庙立过规矩,以后历代商王即位之日都要重读告天祭文。先王留下了那卷没写完的竹简,殿下至今没有把它写完。
帝辛把手中青铜酒爵往案上一顿,站起身来指着窗外九鼎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他说那卷竹简不是写给他看的,他打东夷、在九鼎前发誓——哪一件辜负了商汤先祖那句“不敢不正”!商汤当年靠的难道只是一句不敢?没有数百陶罐分粥,没有鸣条之野大军列阵,光靠一句不敢能灭夏?王叔以为靠犁就能守住边境,可东夷的铜戟不认犁!
比干跪在殿中一动不动。帝辛在殿阶上来回走了三圈,终于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位从父亲时代起就鞠躬尽瘁的老臣,语气忽然软了几分,说东夷大捷之后他站在祭天台上看到那些俘虏跪在九鼎前,头顶上是商朝的太阳——那一刻他觉得天命终于落在他身上了,他的天命从来不是种地。
“天命不是用来落给谁看的。”比干抬起头,老泪顺着皱纹流下,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天命是用来问自己配不配的。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帝乙留的‘畏’字只有一笔没写完,殿下你看看自己手里的竹简,你那一笔补上去的,到底是畏,还是不畏。”
帝辛沉默了很久,把手里那卷竹简搁在比干面前,转身走回王座没有再回头。比干收起竹简退出殿门,一个随行的年轻侍从扶住他轻声问他刚才在殿里说的那些话是否属实,比干紧紧握着那卷竹简望着雨幕中九鼎模糊的轮廓,喃喃道:“但愿我说的是错的。”
青流宗,青云湖边。何成局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殷都王宫上空那层稀薄却分布极广的妖气。距离上次多股截教妖气同现殷都已有好些日子,张海燕将最新的气运衰减曲线推到他面前——曲线从子受即位后开始缓慢下滑,在东夷大捷后短暂回升,然后继续以更快的速度下滑。她在曲线下方附了一句备注:“帝辛每用一次‘畏’字,商朝气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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