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八卦的方位依次点燃,将绝龙岭峰顶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彻底封锁。这一击没有任何试探,没有留任何余地。他敬重这位商朝太师,敬重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死在昆仑最强的封神法器之下,而不是在乱军中被无名之辈的冷箭射杀。
闻仲在八卦火阵中央停下墨麒麟。他将战袍上那枚焦黑的护符解下来攥在手心,眉间竖眼最后一次完全睁开,金光炸裂——神火柱的烈焰倒卷而上吞没了绝龙岭的山巅,火光从崖顶炸开照亮了整片西岐城外的旷野。
青流宗,青云湖边。何成局面前的水镜锁定在绝龙岭上空的影像——闻仲的竖眼金光与通天神火柱的赤焰交织在一起,在天穹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只竖眼的虚影正缓缓闭合。张海燕站在竹椅旁,观测站的实时数据在她手中的玉简上疯狂跳动。
“闻仲眉心竖眼的灵力波动已完全消失,与神火柱烈焰叠加后形成的高能反应在消散前达到了封神量劫开战以来的最高单点峰值。云中子在神火柱熄灭后亲自下到峰顶,把闻仲遗下的那件焦黑护符收入玉虚宫封存器物专用的玉匣。米岚从朝歌传回的消息说,他在闻仲出征前曾与他有过一面,当时闻仲说他会答他,但答之前需要他替自己带句话给姜子牙——‘帝乙遗诏上那个没写完的畏字,和姬昌在羑里石壁上补刻的畏天二字,中间隔着的那个空格,就是老臣这辈子站的位置。’”
她把护符的残余灵力波形图投在水镜左下方,在备注栏里标注了五行主火的构成与商朝气运曲线的最后一次同频振幅。随后不等何成局吩咐,她已经让数据与封神榜已落定的阵亡名单进行交叉比对——闻仲的名字暂不在已列册的截教阵亡金仙之列。
何成局把护符残余的灵力波形图逐帧看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说出了他的判断。按照张海燕的数据比对,闻仲的魂魄现在既没有散入虚空,也没有被纳入封神榜已列册的阵亡金仙名单,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闻仲被收入封神榜上的位置,应该是由元始天尊亲自圈定。这位截教金仙,商朝太师,帝乙托孤的顾命大臣,在通天教主的截教阵营里战到了最后一刻,但他的魂魄最终却是由阐教的掌教来安置。元始天尊给他在天庭安排的神职,恐怕也与他生前最擅长的那些事——纠察、辨奸、理案——脱不了干系。
林银坛端着一壶新茶从膳堂方向走过来,把茶壶放在石桌上,扫了一眼水镜中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烈焰余烬。闻仲那件战袍的残片被夜风卷到半空中,飘了好一阵才落下来,落在云中子早已准备好的玉匣旁。她等何成局把话说完,才放下手里的茶壶,淡淡地应了一句:“你夸他,是因为他跟你一样——明明知道这仗打不赢,但还是走到了最后。”
何成局没有反驳。他接过林银坛递来的茶盏,看着闻仲的副将跪在绝龙岭山脚不肯撤兵的那一幕,对林银坛说了一句隔着许多年仍然带着一丝无奈的话——忠诚这东西,有时候不是教出来的,是效忠的那个人用自己走最后那段路怎么走给后人做出来的。
竹林坡膳堂方向传来何米熙清亮的喊声:“娘!我回来了!”她的淡紫色剑光落在青云湖边,发髻上沾着朝歌难民医疗站的药渍,手里捏着一根被捏碎又补好的龙族传讯符碎片。这是她从陈塘关带回来的最后一样东西,敖光留给她父亲的。
何成局放下茶盏,接过那片传讯符碎片,把当年敖光在涿鹿上空站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没带兵上岸的事跟闻仲独自走上绝龙岭的事并在一起,轻轻补了一声感慨——一个站了太久终于没拔出兵刃,一个扶了太久终于把命托付给元帅的护符。他们的仗都打完了。
彭美玲从红绡阁窗口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根绣花针,看见米熙回来刚想喊她吃饭,却听见何米熙蹲在湖边,把那极轻极轻地飘在水面上的龙族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