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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成坛》

第一百零五章 咸阳约法
许任何人侵扰。

    咸阳城里,秦朝的宫女和府库被刘邦下令封存,任何将士不得私自入内。萧何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清点金银珠宝,而是带着樊哙、周勃直奔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把秦朝的律令图籍、天下户籍、各郡县的田亩赋税档案全部搬出来装车运回灞上。这个曾经在沛县县衙偏厅通宵达旦翻阅户籍册的文吏,此刻正站在秦朝堆积如山的图籍库中,面对的档案从丰沛两邑所有欠税农户的名册变成了整个天下的户口与田赋文书。他对樊哙说他要把这套东西带回灞上,以后无论是谁坐天下,都得按这套图籍来。

    刘邦在咸阳宫正殿召关中诸县父老豪杰,宣布了那三条决定了大汉王朝基石的律法。“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话落,殿内外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些被秦法苛刑压了几十年的关中百姓,听到“余悉除去秦法”这几个字时无数人当场跪下痛哭。

    何米岚没有挤在人群中,而是站在咸阳宫偏殿一处被撬开的窗户旁边,从头到尾听完了约法三章的全部内容。他在给父亲的观测报告里写道:“约法三章,连标点都是新的。秦法以刑立威,汉法以约取信。刘邦不是把秦法全盘废除——他保留了最基本的三条刑律作为过渡底线,其余繁杂苛法一概豁免。这不是法律上的空白期,是用最低限度的强制力换取最大范围的民心归附。此人在法律上的直觉,比同期的任何诸侯都更接近商鞅最初在巿楼上校验铁范时说的那句话——法不阿贵,法不欺民。”

    咸阳城的百姓逐渐发现,这支从沛县打过来的军队和之前所有路过的义军都不一样。刘邦的士兵在街上买东西会付钱,借了百姓的门板当担架用完会还回去,夜里露宿街头不扰民。萧何在灞上大营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告示上列着三条军纪:擅入民宅者斩,强买强卖者斩,私取府库财物者斩。落款不是刘邦的印信,是萧何自己的官印。

    何米熙在本该连夜发放给随军医帐的物资从中军调运过来之前去了咸阳西市,在一条被战火波及不多的巷子里找到一家还剩半边门脸的旧药铺。药铺老板是个年老体衰的故秦太医令,听闻这支大军的随军医女亲自登门,起初还以为是要来抓他问罪,浑身发抖。何米熙只是把一张列着二十几味常用药材的清单放在柜台上,按市价付了秦半两,然后问老医官能不能帮忙把附近几条巷子里还没撤走的伤民集中到药铺后院。老医官盯着她箭衣袖口那朵被血迹染了半边的银花看了好一阵,蹒跚起身推开后院的门。

    当夜张良从下邳赶来与刘邦汇合。他取出珍藏已久的《太公兵法》,在灞上大帐中与刘邦彻夜长谈。刘邦听完张良所讲的几路诸侯动向与函谷关防守策略后只说了一句——“子房,你这些套路,我以前在沛县跟萧何曹参他们喝酒吹牛时也想过,只是没你讲得这么清楚。”张良没生气,反而笑了。他已经观察了很久,早已认定此人绝不是只会骂“竖儒”的莽夫——能够将极其复杂的战略简化成连县吏都能听懂的指令,正是从沛县粮仓一路走到咸阳宫的这种领袖真正可怕的地方。刘邦把腿一盘,招呼张良坐下:“来来来,你接着讲——那个什么关什么锁,老子再听一遍。”

    何米熙在咸阳城西那家旧药铺临时改建的医疗点里包扎完最后一批伤民,对帮她递绷带的那个少年兵嘱咐了几句,走到院外井边打水洗手。她低头看见井沿上刻着秦律统一凿井规格时的公量刻度,想起从前姬水源头那行“标准是管天地的”就刻在同样的青石碑上。她将那行刻度旁边的泥垢轻轻擦掉,下次回宗门时她打算告诉米娜,这口咸阳药铺后院的井依然是铁范的尺寸——再讲刘邦约法三章时,模型里关于“秦律旧刻度被新政权继承”的实证又多了一条。

    青流宗。张海燕在观测站里将萧何从咸阳御史大夫府运出的图籍目录与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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