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抵达宛城。
更始帝刘玄坐镇宛城行宫,听闻祸乱天下十五年的王莽已然授首、新朝彻底覆灭,积压多年的郁结与忌惮尽数消散,心中大喜过望。他当即下旨,将王莽头颅高悬于宛城最繁华的闹市十字街口,以长竹竿穿颅,高悬百尺高空,白昼任由万民观望泄愤,夜间不收回、不遮盖,令天下百姓共睹逆贼的最终下场,彰显汉室天命昭彰、善恶有报。
圣旨传遍宛城内外,全城百姓奔走相告、欢声遍野,一时万人空巷,各条街巷尽数拥堵。城中百姓扶老携幼、络绎不绝,四方逃难至此的流民、常年营生的市井商贾、躬耕乡野的农夫、侥幸存活的残兵旧卒,尽数涌向闹市街巷,层层围堵、翘首仰望,凝视着那颗高悬半空、承载了无尽苦难与血海深仇的头颅。
围观之初,满城皆是怒骂、唾骂与泣血控诉,人声鼎沸、久久不息。有人痛骂他半生隐忍修身、博取名望,虚伪狡诈、欺世盗名,一朝得势便篡汉自立、背叛汉室、祸乱江山;有人怒斥他迂腐偏执、死守古制、妄改章法、乱政扰民,硬生生将大一统的太平山河,搅得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四海流离;有人当众痛哭流涕,哭诉自家破人亡的凄惨遭遇,哭诉田地尽失、骨肉离散的无尽悲苦,哭诉十余载乱世流离、求生无路的煎熬绝望。十五年家国苦难、千万生民血泪,尽数倾泻在这一颗枯颅之上。
随着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压抑十余年的恨意彻底爆发。石块、瓦砾、烂菜、污泥、废弃果皮如雨般接连砸向高悬的头颅,日夜不绝、无休无止。短短三日时间,头颅表层残存的皮肉尽数溃烂脱落,血肉模糊、斑驳不堪,惨白筋骨彻底外露,狰狞空洞的白骨裸露在市井天光之下,任由万民践踏羞辱、肆意宣泄积怨。
而史书所载最惨烈、最悲凉、也最具讽刺意味的一幕,便在这满城喧嚣的恨意之中悄然上演。《汉书》明文记载:“百姓共提击之,或切食其舌。”
汉代民俗礼法,素来敬重逝者、珍视骸骨,最忌辱尸毁骨。寻常市井仇怨、私人恩怨,即便恨之入骨,也绝不会做出掘墓戮尸、切舌食肉的极端举动。唯有恨入骨髓、怨彻魂魄、世代难平的血海深仇,方能让人突破世俗礼法,行此极致泄恨之举。
王莽一生,最擅言语教化、最喜制礼作乐、最爱引经据典、最常宣讲天命德政。他半生靠温雅言辞博取天下贤名,靠锦绣文辞修饰权谋野心,靠虚妄的圣贤圣道欺瞒朝野万民,靠不切实际的空想理想蛊惑天下、推行乱政。他满口仁义道德、济世安民,所作所为却尽是祸乱天下、残害苍生之举。天下百姓恨他虚言误国、空言乱世、伪言祸民,于是当众割其舌、食其肉,以最极致、最决绝的方式,终结他一生的言语虚妄、满口空谈。
这是千年史书对他最辛辣、最透彻的讽刺,也是受尽苦难的苍生百姓,对他最沉重、最公正、最无可辩驳的终极审判。
三日示众落幕,头颅皮肉彻底腐尽,只剩一副惨白空洞的枯骨,狰狞可怖,孤零零悬于宛市萧瑟秋风之中,随风轻轻晃动,阅尽人间百态、万民恨意。
更始帝刘玄端坐行宫,看完臣下呈上的市井乱象与头颅处置奏报,心中恨意依旧未消。他本欲下旨将头颅彻底焚毁、扬灰弃土,彻底抹去王莽在世间留存的所有痕迹,让新朝乱象、王莽之名、复古改制、十五年乱世,尽数化作飞灰,永绝后患、安抚民心。
就在焚颅圣旨即将拟定下发、这段乱世因果即将彻底落幕之际,一道极具远见、格局深远的谏言自河北千里传来,稳稳拦住了这场彻底的终结。这名一语定局、彻底改变王莽头颅百年宿命的进言者,正是彼时蛰伏河北、胸怀天下、暗藏问鼎之志的刘秀。
三、帝王远见 漆首藏库 政治符号的千年谋划
彼时的刘秀,早已凭借昆阳之战大破百万新军、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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