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
短短半年时间,三辅、三河、南阳、河南等核心腹地,社会秩序迅速恢复。逃亡山野避难的流民纷纷返乡垦荒,荒废的良田重新泛起绿意,市井商铺尽数开张,商旅往来络绎不绝。新朝初年的长安,市井繁华、朝野安定、万民归心,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雏形。
朱雀大街两侧,往来商贩、市井百姓的闲谈,直白道尽底层民众的朴素心愿。
“王大司马登基,真是我等苍生之福!往年汉室末年,苛税繁重,豪强压榨,如今赋税减免,官府还无偿赈粮,日子总算有盼头了!”一名摆摊的布衣老者,抚须感慨,眼底满是希冀。
“谁能想到啊。当年王公身为外戚,权倾朝野,却从不奢靡享乐,散尽家财救济灾民。这般贤德之人称帝,远比往日那些沉溺享乐的汉室帝王靠谱百倍。”身旁商贩附和道。
“但愿新帝能一直如此。改朝换代终究是大变局,只求别折腾新政,让咱们老百姓安安稳稳种地谋生,吃饱穿暖便足矣。”也有谨慎的中年人,语气暗藏忐忑。
时空之外的王莽神魂,静静聆听市井百态,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自嘲。彼时的他,听到这类赞誉与期许,也曾满心笃定,坚信只要君臣同心、政令公允,便能稳步推进革新,一步步抵达大同盛世。那时的自己,终究太过理想化,高估了人性的向善之心,也低估了千年积弊的顽固性,更低估了既得利益阶层面对变革时的疯狂反扑。
与此同时,朝堂内部的隐性矛盾,已然悄然萌芽。登基初期,王莽为规整礼制、破旧立新,下令统一更改官名、郡县名、宫室名号,废除汉室老旧冗余规制,建立全新的新朝礼制体系。
此事在后世两千余年里,饱受史官诟病,被定义为“好改虚名、繁文扰民”。但唯有亲历者王莽心知肚明:汉承秦制数百年,官制、地名、礼制之中,掺杂太多诸侯割据、世家特权、尊卑固化的老旧烙印,早已适配不了均平共治的全新治国理念。更名改制,看似虚无繁琐,实则是从意识形态层面,破除旧时代枷锁,为后续深度改革铺路奠基。
可朝堂之中,绝大多数老臣、世家出身的官员,根本无法理解这份深层用意。
一日朝会,须发花白、历任汉室三朝的太傅王商,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直言劝谏,语气恳切却暗含强硬:“陛下。天下初定,民心未稳,社稷根基尚浅。为政之道,宜静不宜动,宜简不宜繁。如今陛下频繁更改官号、郡县之名,地方官吏无所适从,文书政令往来错乱;百姓自幼熟识旧名,骤然变更,民间称呼混乱,徒增纷扰,滋生流言。此虚名无益之举,恳请陛下下诏暂停,以安朝野、以宁万民。”
紧随其后,十余位汉室遗留老臣、关东士族出身的官员,接连出列附议,齐声劝谏,朝堂声势浩大。在他们眼中,古制不可废、旧礼不可改,任何脱离先祖规制的革新,皆是离经叛道、无事生非。
王莽端坐龙椅,目光平静扫过阶下一众臣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敬重这些老臣恪守礼法、清廉自持,却无比惋惜他们根深蒂固的守旧思维。这群人并非奸佞叛党,只是一辈子困在旧制牢笼之中,眼界狭隘,只求安稳守成,不愿接纳任何新生事物。
“诸公以为朕追逐虚名?”王莽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洪亮,响彻大殿,“旧制承乱世余弊,尊卑割裂、公私不分、特权横行;新礼定万世新规,正本清源、去芜存菁、天下一视同仁。诸公所见,不过是数月数年的一时烦扰;朕所谋者,乃是千秋万代的长治久安。些许名号更迭之苦,与天下大同相较,何足挂齿?”
一席话大义凛然,逻辑缜密,革新派寒门儒生纷纷出列拥护,与守旧派当庭辩论,唇枪舌剑,僵持至日暮时分,依旧未能达成共识。
这场看似微不足道的礼制之争,是新朝朝堂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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