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滚了一次。
然后姬流萤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衣角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针脚粗糙,线头毛躁。
“……”
“明天我会去找你们。”
“今晚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温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十几年,有太多东西我都没想明白。”
姬流萤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指尖在那朵小花上停住了,微微用力按了下去。
“今晚,我想跟哥说说话。”
温莎的嘴唇动了两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肩膀。
卡特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微微摇了摇头。
温莎回头看了卡特琳娜一眼,红肿的眼眶里翻涌着不甘和心疼,但最终还是站起了身。
“别坐太晚。”
“你的圣血刚觉醒,身体还不稳。”
姬流萤没有应声。
温莎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他如果泉下有知,看见你冻出病来,第一个骂的是我和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跟在温莎身后离开,走出深坑范围后,两人停在一处被冰霜覆盖的矮石墙边,没有再往前走。
夜莺无声地从阴影中现身,在两人和深坑之间的半路上落了位。
七影散开,以深坑为核心布了一个松散的外围。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真的走远。
深坑边只剩下姬流萤一个人了。
风变大了一些,呼呼地灌进坑底再翻上来,把她的白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去拢头发。
她只是把那片衣角贴在胸口,身体慢慢缩起来,双膝收进怀里,背弓成一道弧。
然后她开始说话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质问一个不存在的人。
“你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是你先冲出去,然后让我在后面等。”
“妈妈也是这样的。”
“她说等在这里,妈妈去去就来。”
“我等了三天。”
“三天,你知道这三天有多难熬吗?”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声音开始颤。
“树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外面有脚步走过去,每次都以为是她回来了,每次都不是。”
“后来我不等了,因为她的味道从衣服上消失了。”
“衣服上没有她的味道,我就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泪水从猩红竖瞳里涌出来,无声无息地划过脸颊,滴在那片衣角上。
“你也是。”
“你的味道也会从这片布上消失的。”
“然后我又要一个人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身体在冷风里越缩越紧。
林渊蹲在她面前,透明的手停在她额头上方,悬着,落不下去。
他听见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他的嘴唇动了。
"不会。"
没有声音。
风从坑底翻上来,吹动她散落在泥土上的白发,吹过他透明的指缝,什么都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他看着她蜷成一团的样子,看着她把那片衣角死死贴在胸口,看着泪痕在她脸上干成两道浅白的印子。
和当年树洞里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说过的。"
没有声音。
"我会在你身边。"
精神链接里,那根细得快要断掉的蛛丝微微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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