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普从教练席上弹起来。他的双手高高举起,脸上的表情不是狂喜,是那种在悬崖边上被人拉了回来之后长出一口气的释放。他转过身,和布瓦科抱在一起。布瓦科的眼眶红了。
这个进球的意义不只是总比分扩大到四比二。更重要的是——曼联需要再进两个球才能把比赛拖入加时。两个球。在比赛只剩下十几分钟的情况下,面对多特蒙德的铁桶阵,这个任务的难度几乎是天文数字。
弗格森站在场边。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腮帮子没有再嚼口香糖——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吐掉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那种所有的牌都打完了、所有的部署都用上了、但最终还是被对手刺穿心脏之后的沉默。
哈格里夫斯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费迪南德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老特拉福德的夜空。范德萨从球门里把球捞出来,一脚踢向中圈。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歪歪扭扭,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人去接。
多特蒙德的阵型在进球之后迅速收缩。全线回收。十一个人全部退到半场以内。顾狂歌一个人顶在最前面,其他十个人在禁区内外形成两道防线。四五一的阵型变成了六三一——两个边前卫退到边后卫位置上,三个中场全部站在禁区弧顶前面。
顾狂歌几乎不再参与防守。他的任务不是抢断,不是拦截,不是回追。他的任务是站在曼联的半场,让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不敢压上来。
他做到了。
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不敢同时压过半场。他们必须至少留一个人站在中圈附近盯着顾狂歌。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盯着他。一个人贴身,一个人保护身后空间。曼联在前场的进攻因此少了一个可以争顶头球的点,少了一个可以在禁区里制造混乱的中卫。
顾狂歌在最后的十几分钟里几乎没有再碰到球。但他始终在跑——慢跑、走动、横向移动、突然启动再停下。他的跑动范围不大,但节奏变化很多。费迪南德不得不跟着他跑。维迪奇也不得不跟着他跑。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牵制住了。
克洛普在第八十五分钟的时候看了顾狂歌一眼。他可以把他换下来,换上一个防守型中场,加强防守。但他没有。不是因为顾狂歌还有体能——是因为他在场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只要顾狂歌站在曼联的半场,曼联的后防线就不敢全部压上。这种威慑力比任何战术部署都有效。
第八十九分钟。第四官员站在场边,举起了电子牌。
伤停补时四分钟。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曼联球迷看到了牌上的数字——四分钟。他们的球队需要在这四分钟里打进两个球。不是不可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转播镜头切到了弗格森身上。
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的左手在口袋里转着圈——手指在掌心里不停地画圆,动作很轻但节奏很快。他的大腿微微颤抖着。不是冷——五月的曼彻斯特不冷。是压力。
他嚼口香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腮帮子在快速地动着,像是在咀嚼什么很硬的东西。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平静,是那种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了一个很深的、看不到的地方之后剩下的平静。
弗格森执教曼联二十多年。他拿过十一个英超冠军,两个欧冠冠军,五个足总杯冠军。他见过所有的场面——绝杀、被绝杀、逆转、被逆转。他以为自己已经对输赢免疫了。但他没有。
这是欧冠半决赛。他的球队在主场,在七万五千名球迷面前,需要再进两个球才能翻盘。他手里已经没有牌了。朴智星红牌停赛,埃尔南德斯已经被换下,替补席上坐着的是斯莫林和吉布森——不是能改变比赛走向的球员。
他的左手还在转着圈。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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