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名满天下的才子，与沈佺期、宋之问齐名，官拜修文馆直学士。”】

    【“我的父亲杜闲官至兖州司马。”】

    【“不仅父系显赫，我的母亲更是出自天下顶级的门阀士族清河崔氏。”】

    【“吾祖诗冠古，这是我童年时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在那种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门第里长大，我从小就被灌输了极其强烈的家族自豪感。”】

    画面切到少年杜甫坐在灯下诵读诗书，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在年少的我看来，这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我杜子美生来的宿命。”】

    画面里，少年杜甫望向窗外，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明亮的、尚未被磨损的光。

    画面忽然变暗了些。

    风吹过庭院，花瓣落了一地。

    少年的身影旁边，多了一个年轻妇人的模糊侧影。

    旁白的声音变得低沉。

    【“可是，这一层华丽的锦袍之下，却早早爬满了悲凉的虱子。”】

    【“我的生母崔氏在我极年幼时便辞世了。”】

    【“继母卢氏进门之后，父亲常年在外做官。”】

    【“我童年的大部分时光，是寄养在东都洛阳的二姑母家度过的。”】

    【“姑母待我胜过亲生，但在我关于她的记忆里，永远横亘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画面暗下去，只剩一盏摇曳的烛火，照亮姑母跪在佛像前的侧影。

    她的额头抵着地面，双手合十，整个人像一支被压弯的弓。

    【“那一年，我还在蹒跚学步，洛阳城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疫病。”】

    【“我和姑母的亲生儿子几乎在同一天染上了高热。”】

    【“在那个缺少医药的绝境里，大夫摇着头说，药只够救活一个。”】

    画面里，姑母抬起头，额头上有一片暗红的淤青。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抱起其中一个——杜甫。

    画面切到一个婴儿的襁褓被轻轻放下的画面，襁褓边缘露出半只小手，再没有动过。

    【“我至今仍能在梦里看到那一幕。”】

    【“年轻的姑母跪在佛像前，把头磕得鲜血淋漓。”】

    【“面对只能救活一个人的残酷抉择，她为了保全娘家杜氏的血脉，把仅有的药和最细心的照料全部倾注在了我这个侄子的身上。”】

    【“我活了下来。”】

    【“而那个本该叫我一声表兄弟的婴儿，就在姑母死死咬住的嘴唇的压抑啜泣声中渐渐病了。”】

    画面里，姑母抱着那个婴儿，背对着画面，肩膀微微抖动。

    少年杜甫站在门缝外，隔着一条缝隙，看见姑母的侧脸。

    她的嘴唇咬出了血痕，但没有哭出声。

    天幕上弹幕沉默了：

    【“这段……太沉重了。”】

    【“那个孩子，是杜甫活下来的代价。”】

    【“用一条命换一条命，从小身上就背负着自己兄弟的性命。”】

    【“天宝元年，姑母抱疾离世。我在为她撰写墓志铭时，回想起那一段往事，泪水湿透了衣襟。”】

    【“她在铭文里是天下称颂的义姑，可是在我心里，那是一条沉甸甸的人命。”】

    【“我的命，是别人拿亲生骨肉的死换来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负罪感，像一颗看不见的毒种，早早地种到了我的心田。”】

    【“它让我总是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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