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无趣,挥了下手。
“你走吧,左拾遗不用你做了,华州司功参军,缺一个人,你明天就动身。”
他说完低头翻案上的文书,没有再看杜甫。
杜甫叩首起身,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退出偏殿。
当天夜里,客舍。
杜甫收拾好行李,吹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去。
天亮时杜甫已经出了凤翔城。
怀里揣着新的告身,上面写着“华州司功参军”六个字,纸边被汗水洇湿了一角。
【“可是我这一双习惯了写诗的眼睛,根本看不懂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因为替老友被罢相的房琯上书求情,我触怒了肃宗,险些招来杀身之祸。”】
【“最终我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
……
乾元二年春,华州。
驿站的围墙塌了半截,门前的石板路上积着薄薄的尘土。
站外停着一辆快要散架的马车,车夫正蹲在车轮旁,拿一根木棍撬着轮毂上的泥块,半天没撬动,又扔了棍子,靠在车轭上叹气。
杜甫背着包袱走进华州城时,城门洞里没有什么人。
守门的士兵靠着墙垛打盹,一顶旧布帽扣在脸上。
进了城,街巷两侧几间铺子还开着,但门板只卸了一半,另一半斜斜地横在门槛上。
一个卖蒸饼的老汉坐在铺子口,面前的蒸笼搁在两条长凳上,底下早就没了火气。
蒸笼盖子掀着,里面的饼已经冷透了。
杜甫停顿片刻,朝那老汉走过去。
他还没有开口,老汉先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新来的?”
杜甫说:“嗯,刚调到这儿。”
老汉说:“司功参军?”
杜甫愣了一下:“你知道?”
老汉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只冷透了的饼从蒸笼里拿出来,递给他:“吃吧,不收钱。”
杜甫接过那只饼,咬了一口。
冷透了,比石头还硬。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像是咽了一把砂子。
他问:“老人家,这城里……怎么这么冷清?”
老汉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街对面的空墙:“人都被抓去打仗了,能跑的跑了,跑不了的,也被拉走了。”
他顿了一下,“你来得不是时候。”
杜甫站着,慢慢嚼完那只冷饼,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华州的公廨不大,一间正厅,两间侧房。
厅里摆着一张案桌,案上搁着几卷积了灰的文书。
杜甫坐在案前,翻了几页。
全是征兵的名册、粮草的数目、各乡上报的丁壮名单。
他看了几页,手指在一处停了下来,“石壕村,应征丁壮三名。”
他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低下头,把那页名册又看了一遍。
合上卷册,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出公廨,沿着官道往南走。
路两边的麦田已经荒了,枯黄的麦秆戳在地里,没人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一阵喊号子的声音。
喊号的起落很齐。
他靠近了些,看见田埂边上站着几排人。
他们弯着腰,在挖一条新的壕沟,边挖边有人拿鞭子拍着地面催着。
旁边站着一个穿官服的人,手里握着一卷文书。
杜甫走近几步,那穿官服的人听见脚步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你是?”
杜甫说:“新任华州司功参军,杜甫。”
那人听了,打量了一下,像是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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