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
一股苍老的声音在画面之外响起:“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湘江的冷风里,声音渐渐散开,消失在乌篷船缝隙间漏进来的天光里。
【“大历五年的冬天,我在一条漏风的孤舟上闭上了眼睛,终于不用再流浪了。”】
……
【“他的名字叫做杜甫。”】
【“他死的时候,没有高官厚禄,没有盛大的葬礼,没有君王的挽歌,也没有回到那个他梦了一生的洛阳。”】
【“陪着他的只有漏风的孤舟,哭到无声的老妻,被乱世拖得疲惫不堪的孩子,还有湘江冬夜里冷得刺骨的风。”】
【“如果只看这一生,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出身名门,却半生困顿;他满怀经世之志,却终生沉沦下僚。”】
【“他想救大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
【“他想护住妻儿,却连自己的孩子都在饥寒中死去。”】
【“他想回到故乡,却最终倒在了异乡的船上。”】
【“他没有做成宰相,没有挽回盛世,也没有给自己留下一间真正安稳的屋子。”】
画面从乌篷船里缓缓升起,镜头越过湘江两岸的山峰,越过霜覆的屋顶,掠过长安城残破的城墙,掠过奉先那扇柴门外纷纷扬扬的风雪,掠过成都浣花溪畔那座被秋风掀翻的草堂。每一处场景都对应着那些他生活过又离开过的地方。
【“可是,一个人真正的分量,有时并不在于他活着拥有什么,而在于他死去之后还能替多少人说话。”】
画面切到茅屋被秋风吹破的那个雨夜。
杜甫坐在床沿,望着窗外的黑暗。
那张瘦削的脸上,皱纹很深,嘴唇干裂。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恨,没有委屈,只有一淡淡的怜悯。
【“他饿过,所以他知道天下人的饥饿。”】
【“他冷过,所以他懂得天下人的寒冷。”】
【“他失去过孩子,所以他听得到万家哭声。”】
【“他自己住在漏雨的茅屋里,却还在想着若有千万间广厦能让天下寒士都在风雨中露出笑颜,那该有多好。”】
画面切到那句诗落笔的时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几个字在纸上透着润泽的光。
画面最后,那些字迹从纸页上浮起来,像是长出了根须,伸向远处的冬夜。
杜甫望着它们,像望着一片正在生长的、无声的森林。
【“他不是生来就是诗圣,他只是在人间最深的苦痛里多看了一眼,多疼了一寸,多替别人流了一次泪。”】
【“于是那些泪水后来就变成了诗。”】
【“变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变成了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变成了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也变成了那一句穿过千年风雨、仍然能让无数人心头一震的呼喊,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画面里,一艘破旧的乌篷船搁在湘江边的浅滩上。
天边是灰白色的暮色,江水和天空在远处融成同一片颜色,分不清界限。
【“大历五年的冬天,湘江上那具疲惫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漂泊,可杜甫没有真正死去。”】
【“从那之后,每一个在风雨里无处栖身的人,都会在他的诗里找到一片屋檐。”】
【“每一个在乱世中与亲人离散的人,都会在他的诗里听到一声叹息。”】
【“每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脊背却仍然不愿对人间麻木的人,都会在他的诗里看到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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