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往口袋里一塞,嘿嘿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不用不用,咱们几个走回去就行。”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点头,眼睛瞟了顾延铮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沈青梧从副驾探出头,看着这群刚才在叽叽喳喳对答案的年轻人这会儿全成了闷葫芦,忍不住笑。
朝他们招了招手:“快上来吧,外面这么热,你们再站一会儿都要晒化了。挤一挤,大家也能早点回去,家里爸妈还等着呢。都是一个院的,客气什么。”
那语气,和在医院里哄发烧的小孩喝药差不多,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顾延铮。
剃平头的男生试探着迈了第一步,女生也跟了上去,几个人鱼贯钻进后座,坐得端端正正,像一群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学生。
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车窗外呼呼灌进来的风声。
沈青梧靠在副驾椅背上,把手伸出窗外探了探,六月的风也是热的,但车速带起来的那股气流扑在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凉爽。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几个年轻人还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这群孩子平时在院里叽叽喳喳跟麻雀似的,今天倒是规矩。
她试着跟他们聊了几句,问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后座也只是规规矩矩地答,一问一答,比查房还严肃。
算了,不问就不问吧。
顾延铮偏头看了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速稳住,让风刚好能灌进来又不至于吹得人睁不开眼。
沈青梧额前的碎发被风拂起来,又被风压下去,反反复复。
后脑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觉到风从领口灌进去,带着热气,却比考场里那闷得让人透不过气的寂静舒服得多。
那些公式、定理、背了好几遍的政治术语,随着风一点一点被吹散,散在这条熟悉的回家的路上。
——
吉普车拐进大院的时候,太阳到了榕树西边的枝桠上。
树下早就聚了一群等消息的家属,有端着搪瓷缸子踮脚站在石凳上伸着脖子张望的,有手里还攥着摘了一半的豆角,有把菜篮子搁在脚边,菜叶子晒蔫了也顾不上管的。
车灯远远亮起来,有人喊了一声“回来了回来了”,人群立刻往路口涌了几步。
可等看清那辆军绿色吉普的车牌,涌出去的步子又齐刷刷地收了回来,是顾阎王的座驾。
没人围上去。
嫂子婶子们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原地,脖子还在往车后座的方向探。
车居然停了,后车门被推开。
先下来一个剃平头的男生,然后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接着又一个、再一个。
全是早上从大院里出去的考生。
这是回来的第一批。
刚才还观望的人群瞬间破了功,家属们的热情比六月的太阳还烈上三分,呼啦啦一下子围上去,把几个年轻人连同吉普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做完了没有?”
“哎哎,先让人家喝口茶顺顺气,刚从考场下来,嗓子都冒烟了。”
又有几家爹妈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开了。
顾延铮直接把吉普车开出了人群,停在自家院子门前。
沈青梧靠在椅背上笑得不行,安全带都还没解:“干啥啊,跑那么快?跟逃似的。”
顾延铮熄了火,把军用水壶拿起来递给她,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你累了,回去歇着。那些人的话也不是非回不可,都考完了,问有什么用。”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