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今、天、第三十九个泡泡在你的眼睛里。她读了很久,读到眼眶发红,读到鼻子发酸,读到心脏发烫。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给蔡家煌发了一条短信。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回复:“有。”
“来店里。关门之后。我有东西给你看。”
“好。”
晚上八点,邱莹莹关了店门。她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但没有关灯。店里的灯亮着,白色的日光灯照在洗衣机、烘干机、熨烫台、咖啡机、柜台、白色马克杯上,把每一件东西都照得很清楚。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纸袋——不是装干洗衣服的白色纸袋,而是一个浅蓝色的、她特意去文具店买的、封口处贴着一张贴纸的纸袋。贴纸上印着一颗泡泡,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彩虹色的光。她打开纸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不是风铃声——卷帘门关着,风铃不会响。是手指关节敲击卷帘门的声音,轻轻的,有节奏的,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邱莹莹走过去,拉起卷帘门。
蔡家煌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不是白色,不是深蓝色,是浅蓝色。和她的笔记本一样的颜色,和她的纸袋一样的颜色,和四月一号那天她站在泡泡里抬头看五楼窗户时天空的颜色一样。
“进来。”她说。
蔡家煌跨过门槛,走进店里。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洗衣机停了,烘干机不转了,熨斗的插头拔了,咖啡机的电源关了。柜台上的东西被重新摆放过了——白色马克杯放在正中间,旁边是一个浅蓝色的纸袋,纸袋旁边是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笔记本旁边是一叠便利贴,便利贴旁边是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他在五月七号给她的,拍立得,白色边框,边角有些磨损。照片里的她站在漫天的泡泡里,浑身是泡,头发乱糟糟,光着一只脚,脸上挂着泡泡碎屑,举着一只手,朝五楼窗户挥手。
“坐。”邱莹莹指了指柜台前面的椅子——那是给客人坐的,平时她坐柜台里面,客人坐外面。今天她让蔡家煌坐外面,自己坐里面。不是因为她是老板,而是因为她需要这张柜台。这张柜台是她和蔡家煌之间的第一个距离,也是她和他之间的最后一个距离。四月一号,他们隔着一整条街和五层楼的距离。四月三号,他们隔着一扇电梯门的距离。四月五号,他们隔着一个柜台的距离。四月十号,他们隔着一个门槛的距离。四月二十号,他们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四月二十一号,他们隔着一个吻的距离。五月七号,他们的距离是零。今天,她要重新把这个柜台放在两个人之间,不是为了拉开距离,而是为了跨越它。最后一次跨越。
蔡家煌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在参加面试的人,但这不是面试,这是——邱莹莹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知道她要做一件事。一件她想了很久、准备了很久、今晚必须要做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放在柜台上,转过去给他看。
“这是你写给我的第一张便利贴。C。蔡。那天是四月五号。你送了我第一杯奶茶。草莓啵啵,少冰,七分甜。备注写着‘谢谢你家的好闻洗衣液’。便利贴上只有一个字母。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你送了第二杯,H。第三杯,J。C、H、J。蔡家煌。你花了三天的时间,把你的名字写进了我的手机壳。”
她翻开第二页。
“这是第四张。邱。我的姓。四月十号。我送了你第一杯冰美式。便利贴上写了一个‘邱’字。你把便利贴折起来放进了右边口袋。你说‘不想弄丢’。”
她翻开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一页一页地翻,一张一张地讲。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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