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益的胳膊,将他托起来。
“钱老请起,河东君请起。这里不是朝堂,不必多礼。”
钱谦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重新落座。柳如是也坐下了,面色如常,但嘴角的笑意更丰了。
张名振和张煌言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见陆安与钱谦益这位江南抗清义士的头目建立了联系,也知道这统一战线对今后的抗清大业大有裨益。
于是张煌言赶紧举杯笑道:“来,殿下,钱老,咱们再饮一杯。”
几人举杯,又饮了一轮。酒液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起来,驱散了正月江风的凉意。
陆安放起酒盏,目光落在钱谦益身上。
“今日这场面,多亏了钱老带头。若不是钱老出面,这些士绅也不会来得这么齐。”
钱谦益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殿下言重了,老臣不过是借着当年的一点虚名,替殿下动动嘴罢了。这些士绅,有的是老臣的旧交,有的是老臣的门生,有的是被复社的同道拉来的。
但他们愿意来,愿意捐银子,不是因为老臣的面子,是因为殿下的旗号,也是因为殿下的战功赫赫。还有定王殿下新的名号,比老臣说烂嘴都管用。”
柳如是坐在钱谦益身旁,轻声道:“夫君说的是,这些日子,妾身在红豆庄也是听到不少消息,自从镇江大捷的消息传开,江南人心思动。
以前不敢说话的,现在敢说了,以前不敢动的,现在敢动了。无需我等,殿下和定西侯,便是最好的号召。”
话落,柳如是当即感慨万千,也觉得自己为了这抗清复明东奔西走,如今明军江南大胜,她也是终于看到了些许前路的希望曙光,故而今日也是极度亢奋。
于是她当即举杯邀请在座之人共饮,几人为之对饮。
陆安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前世读史,知道钱谦益的绛云楼在顺治七年被一场大火烧毁,无数珍本孤籍付之一炬,那也是文化史上的一场浩劫。
那钱谦益毕生心血,毁于一旦。此刻,那场大火已经发生,顺治七年是庚寅年,如今是永历八年,也就是顺治十一年。
他放下酒杯,看着钱谦益,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钱老,绛云楼的藏书,天下闻名。那些珍本孤籍,是咱们几千年的文化传承,比金银珠宝都贵重。”
钱谦益愣了一下,不知道殿下为何忽然说起这桩伤心事,柳如是也是一愣,她与钱谦益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低头叹息。
四年前的绛云楼大火,导致成千上万历史孤本书籍付之一炬,不说学术上,钱谦益经济上也是损失惨重。
陆安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若是以后钱老能够重建绛云楼,还需做好防火措施,万万不可再大意。”
钱谦益这才反应过来,殿下这是在跟自己拉家常,以表示亲近和信任,他心中一暖,急忙点头道:
“殿下说得是,老臣若是有朝一日能重新收拢天下藏书,重建绛云楼,必定不重蹈覆辙,一定让人检查火烛,小心在意。”
陆安闻言点头,几人正说着,旁边忽然走来十几个人,皆是弯着腰,恭恭敬敬地朝这边过来。
为首的是几个粗犷的汉子,一看便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物,此刻姿态却极为小心拘谨。
张名振抬眼见是他们来了,当即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为陆安介绍道。
“殿下,这几位是长江南北、太湖附近的义军首领。”
他指着最前面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这是崇明沙船义军首领潘廷聪,手上有数十艘沙船,在崇明一带活动多年,熟悉江海水情。”
潘廷聪连忙拱手,声音洪亮:“草民潘廷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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