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干嘛要在日记里写'我爱的人像阳光'?”
他笑了一声,干巴巴的。
“坦诚就该死啊,没看见日记本被贴在公告栏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是毒刺吗?”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过了八百五十万。
没有人刷礼物,没有人发表情包。
弹幕里开始出现整段整段的文字,有人在讲自己的经历,有人在骂学校,有人在@官方账号,有人只打了一个句号。
宋耀山的手从矮墙上滑了一下。
李历的重心前移了五厘米。
老警察的腿弯了半截。
宋耀山又撑稳了。
“你跳下去的时候。”
他的嗓子哑了。
“怎么不选个没人的地方?”
风灌进凹字楼的缺口,校服猎猎响。
“非得让血溅在教学楼前面,搞得大家上课都心神不宁。”
他咽了一口。
“自私就该死啊,没想过你爸妈哭晕在操场的时候。”
他停了三秒。
整整三秒。
天台上没有一丝声响。连风都歇了。
“他们还得假装'惋惜'吗?”
弹幕全是相同的两个字。
【哭了。】
【哭了。】
【哭了。】
铁门内侧,沈珏转过身,面朝墙壁,肩膀起伏了两下,纪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上去,没说话。
宋耀山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校服袖子盖过手腕,这一擦整个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放下来。
“哦对了,你死了倒干净。”
弹幕停了。
“可他们这些'正常人'还得活着。”
“活着嘲笑下一个'不一样'的人。”
“活着把'娘炮''变态'当口头禅。”
“活着等你爸妈来学校时,低头假装无辜的说一句,'我们也不知道'。”
“许奇。”
他叫了一声。
“你看,他们都好好活着呢。”
“只有你。”
他哭了。
不是之前压着的碎裂。
是十六岁的,拿整个胸腔往外翻的哭法。
“真该死啊。”
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老警察迈出了半步。
李历的脚已经动了。
“别!过!来!!”
嗓子劈了,三个字带着哭腔在凹字楼里来回撞了三遍。
李历的脚钉回原地。
八米的距离,他连第二步都没迈完。
宋耀山两只手撑在矮墙边沿,整个人半悬半坐,重心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上来回摆荡。
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落进七层楼高的空气里。
“别过来。”
又说了一遍,声量小了很多。
李历停在原地。
脑子里方案转了一圈,绕设备层翻上去,四十秒,来不及;对讲机喊楼下调气垫,响声会暴露意图;等专业谈判人员,不知道要多久。
现在宋耀山的情绪波动太大了。
他等不起。
两条胳膊撑着一个半悬空的身体,在太阳底下,在情绪崩溃的状态下,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下一阵风?
李历蹲了下来。
安全绳从身后拖着,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橙色的线。膝盖碰着天台地砖,整个人矮了下去。
一个蹲在地上的人,不构成冲刺的起始姿态。
宋耀山没有说“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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