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了。
密密麻麻的脑袋从窗框里冒出来,尖叫声、哭声、喊声从四面八方撞进凹字楼的回声通道,叠加放大,拧成一团。
有人在喊“快拉上来”。
有人在哭。
然后李历听到了一声口哨。
从三楼的某个窗口。
尖锐、短促,带着一种围观斗殴时才有的兴奋。
宋耀山也听到了。
他没抬头。
“你看。”
他小声说。
“都一样的。”
后面沈珏的喊声劈了:“历哥!你撑住!等增援!”
增援?等增援到,宋耀山的体重会把校服领口扯开。
纪深从铁门方向跑过来,手里拽着另一根绳子,试图绕到矮墙另一侧去下套。
来不及了。
李历盯着宋耀山。
宋耀山也盯着他。
然后李历察觉到了。
手里的重量在变重。
不是宋耀山被风托起来了。是他在松手。
宋耀山扒在李历手臂上的左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小指先松了。
然后无名指。
李历左手承受的拉力陡然增大。之前是两个人的力在对抗重力,他隔着布料抓手臂,宋耀山也抓着他的手。现在宋耀山松了手,所有重量全压在李历一只手上。
布料下的手臂滑了整整两厘米。
“别松手!!!”
李历嗓子劈了。
管不了泄不泄气了。
“想想你父母!他们不能失去你!”
这句话撞进凹字楼的回声里,弹了三遍。
第一遍砸在天台。
第二遍砸进每一扇打开的窗户。
第三遍砸在跪在天台上的班主任脸上。
她两只手猛地捂住嘴巴,整个人往下缩了一截,肩膀剧烈地抖。
宋耀山悬在矮墙外面,风把头发吹得贴在额头上。
他抬起头,看着趴在墙顶、满脸青筋、左手已经抖成筛子的李历。
笑了。
“李历院长。”
院长。
不是“老师”了。
“我也是孤儿啊。”
六个字。
天台上所有声音消失了。
沈珏拽着绳子的手顿住了,苏念稚站在铁门口,十根指头嵌进了墙面的灰缝里,老警察的嘴张了一半,合不上了。
“没人会失去我的。”
校服领口又扯开了一厘米。
“您就让我和家人团聚吧。”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李历的左手不疼了。
不是因为适应了,是因为他感觉不到了。
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部麻木,肌肉纤维断裂的信号被大脑强行屏蔽。神经末梢传上来的唯一信息是,他还在抓着。
但“还在抓着”正在变成“快抓不住了”。
校服领口的缝线崩开了一针。两针。
布料在手指下面一寸一寸地滑。
他低头看宋耀山。
宋耀山低头看地面。
然后又抬起头,看他。
笑着的。
十六岁的男孩,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挂着哭过的泪痕,鼻头通红,校服领子被拽变了形。
但他在笑。
很平静。
就是一个决定好了去处的人,在和留下来的人告别。
李历张开嘴。
没有声音。
不是不想说。
“别放弃”?他放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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