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陈旧的府衙内,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大人,那位苏姑娘可是京城苏家的大小姐,苏丞相的嫡女。”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疲惫。
“京城苏家…”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轻叹一声,“是个好姑娘啊,肯在这时候来末央,有心了。”
“那大人明日如何应对?咱们库里……”
“明日她若来,本官自会与她明说。”那苍老的声音顿了顿,苦笑道,“这连山县的事,瞒不住,也不必瞒。”
第二日,天色微明。
苏瑾果然起了个大早,换了身颜色更深些的衣裙,将一头青丝高高束起,显出几分英气。
她叫醒苏庆,又吩咐几名护卫。
“方公子,”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可要同去?”
方澈微微一怔。
“阿庆说想与你多聊聊,你若无事,便一起吧。”苏瑾淡淡道。
“好。”
方澈笑了笑。
苏庆一听能带着方澈,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便兴冲冲地跟在后面。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经过,也是脚步匆匆。
连山县县衙坐落在城中最宽阔的街道尽头,朱漆大门剥落了大半,石狮也缺了一角,看着有些破败。
门前候着几个百姓,正拿着碗,从一个小吏手中领粥。
苏瑾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小吏见了他们,放下粥勺,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可是京城苏小姐?大人已在后堂相候,这边请。”
几人穿过仪门,绕过正堂,来到一处简朴的小院。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七品官服的中年男子正蹲在地上,亲自给一个受伤的流民换药。
他身形清瘦,面容疲惫,两鬓已染霜白,动作却极轻柔,一边换药一边低声宽慰:“忍着些,这药是京城来的好药,用上几日便能结痂了。”
那流民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见有人来,知县抬起头,将手中的活计交给一旁的郎中。
“苏小姐远道而来,恕本官未曾远迎。”
他抱拳一礼,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
苏瑾看着他,单刀直入:“县尊大人可知我为何而来?”
知县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是为了末央旱情,也是为了连山县的粮仓吧?”
“小姐请看。”
他指了指院门外,那些正在领粥的百姓,又指了指院墙边堆着的几口大锅,锅里正熬着稀粥。
“本官自前年起,便将县衙库中存粮尽数取出,每日施粥两顿。”
“县衙上下,连同我在内,一日两餐,皆是此粥,朝廷拨下的粮款也全数用于赈济。”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只是杯水车薪啊。”
苏瑾目光微凝:“朝廷今年拨给末央的赈灾粮,是去年的三倍,连山县地处腹地,按理应分得不少,为何城内仍有饿殍?”
知县沉默片刻,指了指远处。
“苏小姐来时可曾看见,城外那些流民,有多少是连山县本地人?”
苏瑾一怔。
知县轻叹道:“末央大旱三年,赤地千里,附近几个县的百姓活不下去了,便往这边逃。”
“我不忍看他们死在路上,便都收留下来,人越来越多,粮越吃越少,便是朝廷拨再多的粮,也填不满这许多张嘴啊。”
“那为何不向朝廷求援?”苏庆忍不住插嘴。
知县摇了摇头,笑容苦涩:“求了,每月一封加急奏报,只是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北边在打仗,南边有水患,处处都要用粮啊。”
他站起身,走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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