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妥协:“便依从诸将所言,遣使前往江东,厚赠财帛求和息战。东线各郡县严守城关,不得主动寻衅挑起战事。”
这一纸退让的命令,彻底寒了忠臣之心,也将荆州腐朽孱弱的内里暴露无遗。坐拥江汉天险、九郡广袤土地,带甲十余万,却被江东一隅诸侯逼迫得不敢一战,只能纳贡求和,终将沦为天下笑柄。荆襄根基溃烂,早已深入骨髓。
……
新野县衙,院内无风,气氛沉静。
襄阳朝堂的处置决议、江东水师压境的情报接连送入新野。刘备端坐案前,听完斥候完整回报,面上摆出忧心忡忡、痛惜荆襄危局的悲悯模样,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切焦急,只剩一片冰冷通透的漠然。
旁人无不哀叹刘表无能、荆襄危在旦夕,百姓将要流离遭受战火。唯独刘备看得最为透彻,心中盘算,处处透着枭雄的私心。
半生颠沛流离,长久寄人篱下,数次兵败抛家弃子,妻儿屡遭俘虏、骨肉数次离散。数十年乱世浮沉,无谓的仁善软心早已被现实磨去。他比谁都清楚乱世生存的法则:乱世之中,百姓性命最为廉价,百姓的名望却价值千金;妻儿老小可以舍弃,自身基业与核心班底必须保全。
后世演义吹捧他携民渡江、爱民如子,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其中虚实。倘若当真惜民爱民,数次兵败逃亡之时,便不会屡次抛下家眷、舍弃追随自己的部曲百姓,仅带着少数亲卫轻骑突围逃命。连结发妻子、亲生骨肉都能毫不犹豫舍弃之人,又怎会真心怜惜素不相识的流民?
所谓仁义,只是他混迹乱世、博取声望、收拢人心的一层外衣;所谓爱民,不过是自身势弱之时,用来立身造势、抵挡灾祸的工具。
诸葛亮立于一侧,神色清淡,早已看穿刘备内里深藏的枭雄心性,不点不破,顺势开口:“主公,荆州朝堂腐朽入骨,刘表老迈昏庸、畏敌避战,士族只顾私家福泽,不顾疆土安危。如今北有曹操蓄力待发,东有江东重兵压江,荆襄疆域看似庞大,实则外强中干、四处漏风,覆灭只是迟早之事。”
“荆州越是混乱,刘表愈发衰弱,朝堂持续崩坏,主公能够抓住的机会,便越大。”
刘备缓缓颔首,脸上忧色依旧不改,心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些时日,他借着两次击退曹军积攒下的声望,依靠刘表赏赐的粮草军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安分守己,驻守新野,恭顺地充当荆州北大门,姿态谦卑温顺。纵使刘表处处猜忌制衡,不肯增地放权,他也从不抱怨、绝不越界。
暗地里,他不停收拢周边流离百姓,招募青壮,私自扩充部曲,培植属于自己的嫡系私兵。他从不做亏本买卖。新野周边的流民、乡野百姓,大多已经归心于他。人人传颂刘皇叔爱民如子,两度守护边境击退曹兵;人人唾弃刘表懦弱、荆州官吏贪腐无能。民心,正悄然从襄阳州府,慢慢转移到刘备身上。
在外人眼中,源源不断涌入新野的百姓是口粮负担,实则是他日后立足荆襄、割据一方最大的资本。太平岁月,百姓是税源、是美名;战乱降临,百姓便是挡箭牌、缓冲屏障,是起兵割据最好的借口。
他日曹军大举南下,荆州无兵可守、无将能战,唯有新野兵精将足、深得民心。到那时,他便可裹胁万民向南迁徙,名义上是庇护百姓、不忍苍生遭受战火屠戮;实质上借着十万流民延缓曹军追兵,掩护自己核心班底从容脱身。
倘若真到生死一线、追兵迫近的绝境,他依旧会如同从前抛弃妻儿一般,毫不犹豫舍弃追随自己的百姓,只带着诸葛亮、关张等核心谋臣、嫡系亲卫轻骑突围。数十万百姓流离受难、惨遭乱世践踏,从来不在他优先考量的范围。
这便是乱世枭雄的生存之道。仁义演给天下世人观看,活命的退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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