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人间炼狱。
曹军船队本就拥挤杂乱、首尾相连,大火一旦燃起,根本无处避让。前船起火、引燃后船,连环火势疯狂蔓延,整条大江中段化作一片火海。
短短半个时辰,曹军渡江主力死伤无数、阵型彻底崩碎。
慌乱的士卒争相调转船头,要么仓皇南逃,要么乱闯浅滩,却发现所有沿岸浅滩尽数被魏延兵马封死,上岸即是死路。
赵云铁骑沿着江岸来回冲杀,但凡侥幸靠岸的残兵,尽数被就地剿灭,没有半分逃生机会。
数十万疲兵,困在大江之上。
进,是火海烈焰、必死之局;
退,是无路可归。
血战整整持续半日。
江水被火光映得赤红,江面上浮尸连片、残船碎木漂满水面,哀嚎之声断断续续消散在江风之中。
曹军强行北渡的计划,彻底惨败。
能侥幸活着退回南岸的兵马不足半数,且人人带伤、军心彻底崩碎、军械粮草损耗大半。
火海隔绝大江,烈焰封死归途。
曹操立在残存的主战船船头,望着江面满目疮痍、残兵哀嚎、火海余温,整个人心神俱裂。
他半生征战,遇过大风大浪,数次全军溃败他都能东山再起。
可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从今日之战。他深刻体会到了他和他的军队,与廖化及廖家军之间的差距。
他忽然惊觉,原来在廖化眼中,他的几十万大军如同蝼蚁一般。
如果当初赤壁之战,他面对的是廖家军,哪还需要什么借东风与诈降和火攻?廖家军如果想灭他这几十万大军,只在弹指之间便可做到,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他终于知道这十几年来,廖化在涿郡到幽州的发展之路,积蓄的底蕴是如此深厚。
如今的廖家军已经天下无敌。
今日之败,兵残、地失、国亡、路绝。
江北万里河山,尽数归廖化所有。
数十万主力,困死江南一隅。
大江天险,成了困住他的囚笼。
彻底无解,彻底绝境。
残船缓缓退回南岸营地,曹操回到破败的中军大帐,独坐空帐,久久无言。
帐外残兵哀鸣、风声萧瑟、军心涣散、大势倾颓。
程昱、贾诩走入帐中,看着一夜白头、神色枯槁的曹操,满心酸涩,无从劝解。
“丞相……”
曹操抬手,制止了二人话语。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尽疲惫与不解:
“孤有一事,始终想不通。”
“我与廖化,初于黄巾乱世相识。当年起兵、乱世纷飞,他数次助我、数次救我危局。我待他不薄,也曾真心惜他之才。”
“为何……他偏偏要在我倾尽半生心血、即将平定天下之时,悄无声息倾覆我根基、断绝我归路、碎我半生霸业?”
这话问得平淡,却字字都是心底积压的悲愤与委屈。
没有怒骂,没有戾气,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悲凉。
贾诩轻叹一声:“丞相,廖化蛰伏多年,志向本不在人臣。他隐忍至今,只为等待天时。非丞相待他不善,乃是他志在天下。”
“志在天下……”曹操低声重复一句,惨然一笑。
若是光明正大、两军对垒、堂堂正正争锋,他败了,他心服口服。
可廖化的打法,是蛰伏、是隐忍、是旁观、是封锁、是静待他倾尽主力深陷江南,再反手掏空他的后方、断他根基、封他归路。
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招招诛心、步步绝杀。
等同于他在外拼死拼活征战四方,背后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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