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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拿过信筒,拇指挑开铜制火漆,取出羊皮纸。达芙妮收住白马,从马鞍侧面探身看过来。
她身上的甲片互相磕碰,发出细碎的金属响动。
“上面写什么?”她问。
“达克威尔以元老院的名义发了赦免令和勤王令。”肖恩把纸抖平,目光从暗红色的墨迹上扫过去,“只要提着我的人头去见他,无论平民还是贵族,直接封世袭侯爵,划拨西境七个行省的税收。各地的领主被要求在五天内集结私兵,对我展开阻击。”
达芙妮眉心微动:“中部和南部的领主加起来,凑出十万人并不难。哪怕没什么战斗力,人海战术拖也能把我们拖上一段时间。”
“那些老狐狸都在等结果。”肖恩随手将羊皮纸扔在泥坑里,踩在靴底碾碎,“汉城关被平推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先出头要承受什么后果,他们比谁都清楚。
“在达克威尔亲自证明他能挡住火炮之前,哪怕达克威尔把皇冠许诺给他们,这群人也只会缩在城堡里装病。”
达芙妮看着地上的烂纸浆,不再接话。
肖恩继续道:“更何况,你真的觉得光靠人命能挡住我?”
达芙妮脑子里浮现出汉城关的惨状。
那座由黑花岗岩砌筑的关隘,在密集的爆炸声里像干脆的饼干一样碎裂,几百名披着重甲的亲卫连同城垛一起化作肉糜。
在那种喷吐火蛇的铁管子面前,人多人少没有任何分别,除非是跨过荣耀门槛的强者,否则上去多少都是添柴。
肖恩挥了下手:“继续前进。”
整支机械化步兵和重骑兵混编的队伍再度开拔。
事实正如肖恩所预料的那样。
达克威尔盖着红蜡皇印的勤王文书传遍了沿途所有行省,信鸦在天空飞得遮天蔽日,地面上却诡异地保持着安静。
行军路线穿过两处世袭伯爵的领地。
那两位领主非但没招募农奴抵抗,反而在城门外插上黄白相间的免战旗。
领地里的骑兵全被收拢回城堡内院,吊桥高高挂起。
有一处庄园的主人甚至更识趣,提前在官道岔路口摆了七八辆大车,车上全是新割的黑麦草料、整桶的麦酒和盐渍猪肉,旁边立着块木牌:路况平整,恭送各位大人借道。
诺亚坐在运兵卡车的木板上,双手紧握着背后的长剑剑柄。
他看着路旁那些吓得躲在草垛后面发抖的庄园私兵,抓了抓后脑勺的金发,低声问身边的老兵:“帝国贵族以前也是这么打仗的吗?”
老兵嘴里嚼着肉干,嗤笑一声:“以前要是叛军路过,贵族老爷早把领民吊死在树上坚壁清野了。现在嘛,谁嫌命长去惹那些铁箱子?”
诺亚叹了口气,把剑放平在膝盖上。
他原本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眼下这副场景,倒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跟着恶霸进村收租的跟班。
全速疾驰了一整天。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平原尽头逐渐放缓。
前方地平线上,一片灰黑色的巨型建筑轮廓从暮色里拔地而起。
那是王都。
作为不朽堡垒外围最重要的拱卫重镇,王都依山而建,城墙高达十余米,全由青条石灌注铁汁砌成,是帝都正前方的最后一道门户。
按帝国的防卫规制,这里常年驻扎着两个满编的皇家近卫军团,外加数名荣耀级别的宫廷骑士负责防务。
然而此刻,王都那扇包着厚铜板的东大门完全敞开着。
城门外不见哨卡,没有拒马,连护城河上的铸铁吊桥都被稳稳当当地放平在石基上。
更古怪的是,城楼顶端原本猎猎作响的双头飞龙战旗不见了踪迹,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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