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颗被清水洗过的黑葡萄。
胖丫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客厅里的灯光。
然后她微微眯了眯眼，目光慢慢聚焦，最后落在了虞婀娜脸上。
“妈妈？”她叫了一声，声音也比平时清亮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有气无力的含糊腔调。
“诶！妈妈在！”虞婀娜连忙应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胖丫又眨了眨眼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妈妈，我怎么在楼下呀？”
“我记得我明明在楼上睡觉的呀？”
虞婀娜愣了一下。
胖丫平时病发的时候，总是昏昏沉沉的。
醒了也是迷迷糊糊的，很少能这么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连忙说，“是妈妈把你抱下来的。”
“胖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胖丫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疼了。”
她又想了想，补充道，“好像……好久都不疼了。”
“妈妈，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呀？”
虞婀娜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胖丫平时因为脑部压迫，总是处于半昏睡状态。
醒来的时候也常常意识模糊，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像现在这样清醒有条理地说话，已经是很久很久没有过的事情了。
“胖丫，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吗？”虞婀娜试探着问道。
胖丫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记得呀。”
“昨天玲玲姐姐在医院给我讲故事，讲了小兔子找萝卜的故事，后来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然后……然后就到现在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昨天中午吃的番茄鸡蛋面，好好吃啊，我还想再吃一碗，但是太困了，没吃完就睡着了。”
虞婀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胖丫的病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嗜睡和记忆衰退。
最近几个月，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
即使醒来了，也常常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甚至连几个小时前吃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现在，她不仅能清晰地回忆起昨天的细节，还记得自己没吃完的番茄鸡蛋面。
这说明她的大脑功能正在恢复正常！
“胖丫，你还记得上个星期妈妈带你去公园玩吗？”虞婀娜又问，声音哽咽。
胖丫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记得呀。”
“那天有好多鸽子，胖丫想喂鸽子，妈妈买了玉米粒，但是有一只大鸽子飞过来抢，把胖丫吓哭了。”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咯咯笑了起来，“其实现在想想，那只鸽子也没有那么大嘛。”
虞婀娜捂住了嘴，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上周去公园的时候，胖丫全程都是昏昏沉沉的。
喂鸽子喂到一半就困得睁不开眼睛，最后是她抱着回来的。
而且当天晚上，胖丫就不记得去过公园了。
还问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喂鸽子呀”。
而现在，她不仅记得，还能清晰地描述当时的场景。
甚至连自己被鸽子吓哭这种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简单的醒过来了，这是大脑功能的实质性恢复。
虞婀娜猛地转头，看向萧遥。
她的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那双含泪的眼睛，表达着内心汹涌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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