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的眼眸。
见她有所触动,顾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慢条斯理地抬手,理了理衣摆上的细微褶皱。他再次开口,却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昨夜开始,天启追兵一直远远跟在后面,看来他们认定你就在船上。”
烈凰登时目眦欲裂,厉声道:“禽兽!找死!”
“殿下……”
门“哐”地一声从外面被推开,沈砚与一众侍卫刀剑出鞘,蜂拥而至。
顾珩蹙眉看沈砚,略显懊恼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出。
沈砚有些尴尬,自己这个时候闯入,不是摆明了,他认为方才公主骂的是殿下……
一众侍卫悻悻退出舱室。顾珩轻咳一声,继续道:“我们的船已经快到南昭水域,他们不会放过最后的机会。但如若官船硬闯,会留给天启口实,引发两国争端。这个局,需要破。”
“如何破?”烈凰哑声问,心跳忽地加快了些。
“用他们最怕的,”顾珩唇角噙着冷笑,“沧澜女战神的威名!就像方才,虽然你只剩一成内力,但在遇到危险时,也能瞬间激发出战将的锋芒。”
他忽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浩渺的江面,“按你所说,用毒镖偷袭你的人已死,所以你中了‘蚀骨散’之事,那些天启追兵并不知道。而且,你在冥江边,只用一颗泡了水的雷火弹,就能吓得他们狼狈逃窜。”
他回身看她,目光炯炯有神:“在他们心中,你依然是那个勇猛无双的‘女战神’,这就是最好的武器。”
烈凰早已明白他的意图,却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个计划有些虚妄。
顾珩看出她的疑虑,解释道:“我要你扮作我的侍卫,站在他们面前。”
“可是……他们手里有画像,肯定认得出我……”
烈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刚有的一点信任又开始动摇。
他微微一笑,用手点了点紫檀桌面,“我要的就是他们认出你!但因为忌惮你的神力,必然不敢硬来。最大的可能,是用‘蚀骨散’迅速将你制服,他们才不敢与你缠斗。”
顾珩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只要你能逼他们射出毒镖。”他的语气一变,带着戏谑,“那我……便能逼他们交出解药。”
烈凰的血液重新沸腾,她甚至开始期待那个有趣的场景,傲慢愚蠢的天启人,被她耍得团团转。虽然不能手刃仇敌,至少能出一口恶气,顺带着还能得到解药。
舱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砚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殿下,天启战船已进入视线,有十余艘。”
顾珩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近乎冷酷的平静。他右手拇指与食指捻了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阳光穿透舷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光影。湿冷的江风灌入舱室,吹动了顾珩手中的卷宗一角。
烈凰按着腰间佩刀,站在顾珩身侧几步远处。南昭侍卫的玄色劲装下,是被厚绸布紧紧包裹的伤口。她右臂的每一次动作都会牵起针刺般的钻心疼痛。
舱室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沈砚在外禀奏:“殿下,天启战船追上来了。对方打旗语,令我船停泊受检。”
顾珩翻动卷宗的手指一顿,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公文上。
“传令,”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波澜不惊,“抛锚,停船。”
“是!”沈砚领命离去。
“殿下,”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哀伤,像是交代后事,“今日若不能躲过此劫,您尽可以‘受我胁迫’为由,将我的尸体交给天启。沧澜人有仇必报,有恩亦必偿,绝不会累及旁人。”
顾珩终于放下卷宗,缓缓抬头,眼中居然有了波澜。“南昭人,也非背信弃义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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