袱走,叫逃。”
“我送你出门,叫成亲。”
院门外,年轻男子鼻翼发红,腰弯了下去。
陆婉贞翻开学徒册。
管事递上笔。
旧规旁边,新字落下。
锦线巷不接逼嫁冥婚。
不扣学徒婚期。
不替旁人缝锁人的线。
院里有人吸气。
蓝花头巾妇人最先喊出来。
“这规矩好!”
“红线是牵人的,不是拿来当锁链的!”
小翠捧起学徒册,跑到院中给众人看。
“看清楚!”
“以后谁拿成亲压学徒,先问东家这几行字!”
年长绣娘低下头。
其中一个走到阿梨身边,把新鞋拿来。
“换吧。”
阿梨看向陆婉贞。
陆婉贞拿起剪刀。
旧鞋底那截红线绷着。
剪刀合上。
线断了。
阿梨的脚往前移了半寸。
她怔在原处,眼泪掉得更快。
江枫在脑子里吐槽了一句。
再拖下去,他真要在书里考绣娘证了。
陆婉贞把旧嫁衣铺开。
她挑出最干净的一块红绸,裁下,递给阿梨。
“做喜帕。”
阿梨抱住那块布,哭得弯下腰。
陆婉贞又裁下一大片。
“做锦线巷新门帘。”
管事接过去,招呼绣娘穿针。
剩下最旧的那片针洞布边,陆婉贞放进小木盒。
盒里有半钗、崇德绣样、沈砚最后那封短信。
她盖上盒盖。
“给他留个归处。”
江枫看着那只盒子。
活人往前走,亡人有归处。
到了这步,情痴才算松开。
院外镇民来了。
有人送婚服订单。
有人送修补旧帕子的活。
还有妇人把自家女儿拉来,指着绣坊门口。
“以后学针线,就来这里。”
“这家不卖姑娘。”
蓝花头巾妇人叉腰站在门边。
“话讲清楚,锦线巷做婚服,不做冥婚。”
“谁再拿阴亲单来压人,先去陶家库门口看看封条。”
人群里传来笑声。
陶家的红灯笼已经摘了。
黑红蜡封被里正收走。
那些被扣的婚契、嫁妆凭据、旧红封,一件件登记归还。
锦线巷的招牌,反倒比从前更亮。
陆婉贞抱着小木盒去了水边。
绣娘们跟着。
她没有烧嫁衣。
她点起一盏小灯,把灯推到水面。
“沈砚。”
“你没有负我。”
“我也不再负自己。”
小灯顺水往前走。
陆婉贞站到灯影远去,才转身。
锦线巷门口,新门帘已经挂起。
红绸裁自旧嫁衣,绣娘们在边角补了新线。
门帘下,阿梨换上新鞋。
旧鞋放在门槛里。
那截断红线还留在鞋底。
陆婉贞把喜帕放进阿梨怀里。
“锦线巷的线,是牵人的。”
“不是拴人的。”
阿梨哭着喊:“东家。”
陆婉贞帮她把包袱递给永丰镇来人。
“从今天起,你不是逃出绣坊。”
“你是从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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