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轻轻放在蒋介石手边,柔声开口:
“达令(darling)天刚亮就处理公务,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蒋介石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宋美龄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份电报,又看了看一旁垂首而立的戴笠,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却并未多问,只是柔声劝道:
“前线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全是为了家国百姓。如今抗战艰难,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是真心抗日、有功于国家的将士,咱们都该护着、该体谅,莫让前线的弟兄们寒了心。”
她语气温婉,话语却句句在理:“杨森他们都是川军老将,带兵多年,不会无缘无故替一个营长求情。想来这个陈营长,定是忠勇可靠的抗日将士,些许误会,查清了便罢,莫要因小事伤了将士们的抗日之心。”
蒋介石听着,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渐渐停下。
宋美龄的话,恰好点中了他的顾虑——稳住军心、笼络川军,远比揪着一桩无实据的通共嫌疑更重要。
他沉默片刻,看向宋美龄,微微颔首,眼底的迟疑彻底散去。
转头再看向戴笠时,语气已然定夺,声音沉而清晰:
“告诉下头,人放掉罢。”
戴笠猛地抬头,连忙立正:“是!”
刚要转身,蒋介石又淡淡补了一句:
“转拨伊一句话:打日本人,就好好打日本人。旁的事体,少去搭界。”
“属下明白!”
戴笠退出书房,合上门,站在廊下长长吁出一口气。
当天下午,一道电令从重庆军统局发出,直达军法处:
“查无实据,即予开释,戴罪立功。”
……
军法处贺主任收到电文时,他指尖微微一顿,眼皮轻轻跳了跳,随即搁下电文,长长吐出一口气。
“去。”他朝门口的副官挥了挥手,“把那个川军营长陈铮,放了。”
副官一怔:“主任,真放?”
“上峰亲自下令,还能有假?”贺主任将电文往桌上一拍,语气里五味杂陈,“赶紧办,别多问。”
副官应声快步离去。
贺主任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出神,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才发觉茶水早已凉透。
……
地牢内,陈铮正靠坐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面色憔悴,身上带着伤,却依旧腰背挺直。
外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面前。
陈铮缓缓睁眼,看见一张陌生面孔,不是日夜审讯他的少校。
“陈铮?”副官开口。
陈铮抬眸看他,沉默不语。
副官也不多言,挥手示意狱卒:“放人。”
狱卒当场愣住,手里的钥匙僵在半空。副官不耐烦地一把夺过,亲自为他解开镣铐。
铁镣“当啷”落地。
陈铮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木头:“什么意思?”
“上峰电令,查无实据,准予开释。”副官侧身让开道路,“陈营长,请吧。”
陈铮撑着扶手慢慢站起,双腿发软,浑身发颤,却硬是站稳了。
深吸一口气,他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牵扯伤口,痛得刺骨,他却一步未停。
阳光从地牢入口倾泻而入,刺得他睁不开眼。
陈铮抬手遮住光线,许久才缓缓放下,一步跨出那道黑暗的门槛。
门外,早已站满了人。
周正明立在最前,军装笔挺,面色沉凝,眼眶却隐隐泛红。看见陈铮出现,他喉结狠狠滚动,嘴唇动了几动,终究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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