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悠扬清脆。
他想起那天在彭伯里的花园里,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条浅灰色的裙摆上。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曾经向她求过婚。”他说。
乔治安娜的眼睛瞪大了,这是哥哥第一次说起那次求婚的细节。
“在彭伯里。她来住的那次。”他顿了顿。“她拒绝了。”
乔治安娜注视着兄长,他曾经明亮的眼睛稍显黯淡。“可是——为什么?”
达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草坪上。“她说,她心里有许多更重要的事。婚姻和爱情,不是女人的全部价值。”他顿了顿。“她还说,她恐惧婚姻制度本身。”
乔治安娜没有说话。她看着哥哥的侧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也没有表情。可她看得见,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很沉。
“她说得对。”达西转过头,看着妹妹。“那些年,我看不上乡下人的出身,看不上那些不够体面的亲戚。我以为那是教养,是见识。可她让我知道,那是傲慢。”
乔治安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她想起威克汉姆。那个人笑着,说着温柔的话,把她骗得团团转。她差点跟他走了。如果不是哥哥及时处理,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
那些年,她见多了贵族家庭里所谓的“体面婚姻”。妻子被打,被关在乡下,被当成摆设。丈夫在外面有情人,有私生子,有还不完的债。可他们在社交场上还是笑着,挽着手,说“这是我的妻子”。那不是婚姻,是交易。她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达西。“所以,你不去追她,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她。是因为她不想被追。”
达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乔治安娜,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可她看见了。
“不是我不去行动。”他说。“是她从来没想过成为谁的妻子。”
乔治安娜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那些报纸上写的,那些子爵、公爵、一车一车送去的花,她忽然觉得不重要了。
那些人不是爱玛丽,是爱她的钱。可玛丽不需要那些。她有自己的钱,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书。
她不需要丈夫来给她体面,也不需要头衔来证明自己。她就是她自己。
乔治安娜忽然开口了。“万一我以后所嫁非人呢?”
达西愣了一下。他看着妹妹,那张还带最后一丝稚气的脸上,有一种他很少见过的认真。她不是随便问问,是真的在想。在想那些她见过的、听过的、读过的婚姻。在想那些被打、被关、被丢在乡下的女人。在想自己会不会也成为那样的人。
达西抿了一下唇。他伸出手,握住乔治安娜的手。“那我就给你请律师。去法院,离婚。”
乔治安娜看着他。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可那层平底下,是沉的,是稳的,是不会动的。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亮亮的。
“知道了。”她说,把手抽回来,站起来。“那我就不怕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哥哥,你真的不后悔?”
达西看着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可很真。乔治安娜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了。
***
玛丽回到朗博恩,也没得到安宁。第二天一早,她还没下楼,就听见班纳特太太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上来,又尖又亮,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我都听说了!你连公爵夫人都不做!”玛丽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闭了一下眼睛。她就知道。那些报纸,那些花边新闻,总会传到乡下的。她忘了这个。
她走下楼梯,班纳特太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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