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面前的汤不香了。面包不香了。什么都不香了。他放下叉子,站起来。“这闻着像是着火了。我得去看看班纳特先生要不要帮忙。”卢卡斯太太看了一眼孩子,抹抹嘴,也站起来。“我跟过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循着香味,穿过田野,走过篱笆,来到了朗博恩。他们站在后面花园口,看见院子里摆着一个铁架子,炭火烧得红红的。牛羊肉串在火上转着,油滴下去,嗤的一声,火苗窜起来。
厨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刷子,正在往串上抹酱。班纳特先生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卢卡斯夫妇走进来,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站起来,不情不愿地。
“卢卡斯爵士,夫人。来得正好。一起吃点。”
卢卡斯爵士搓着手。“这怎么好意思。”他已经坐下了。卢卡斯太太也坐下了,眼睛盯着那些烤串。
玛丽让厨娘多拿了几串过来。卢卡斯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他抬起头,看着玛丽。“班纳特小姐,听说你在王储那里住了些日子。王储殿下,是什么样的人?”玛丽想了想,挑着能说的。“王储殿下很和蔼。待人很亲切。喜欢读书,喜欢安静。”卢卡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又咬了一口串,嚼着,眼睛眯起来。
卢卡斯太太也顾不上等盘子和叉子了。她伸出手,直接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又咬了一口。卢卡斯爵士也学着她,用手拿着吃。两个人吃得满嘴是油,谁也不说话。
酒送来了。小酒馆的伙计扛着一只木桶,从马车上跳下来。桶不大,可够这些人喝了。宾利让人把桶架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在桶底安了一个龙头。
班纳特先生端着杯子,第一个走过去。他弯下腰,把杯子凑到龙头下面。宾利拧开龙头,琥珀色的酒液流出来,泡沫翻涌,麦芽的香气一下子散开了。班纳特先生直起身,喝了一口。“好。”他说,嘴角弯着。赫歇尔不会喝酒,端着一杯茶,坐在旁边。宾利端着酒杯,和班纳特先生碰了一下,笑呵呵的。
男人们围在一起,喝着酒,吃着串,说着话。那些话,有的听得清,有的听不清。可笑声听得清。一阵一阵的,从院子里飘出去。
班纳特太太和卢卡斯太太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手里也端着串,可她们没有吃。班纳特太太看着那些男人,叹了口气。“男人就是这样。有吃有喝,就开心了。什么都不用想。”卢卡斯太太也看着自己的丈夫,也叹了口气。“可不是。我们家那位,平时在家,整日这不好那不好。在这里,吃得比谁都欢。”
玛丽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她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那句话——有什么事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看着那些男人,喝着酒,吃着串,笑呵呵的。
烧烤日过去之后,家里安静了些。可班纳特太太的嘴,没有安静。
她把简和伊丽莎白拉到卧室里,关上门。玛丽从走廊经过,听见里面传出母亲那又急又细的声音。她本来不想听,可脚没动。班纳特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
“你们趁年轻,赶紧生孩子。别拖。”简没有应声。班纳特太太又说了。“虽说你们不用担心限嗣继承的问题,可万一到时候财产被遗嘱分给亲戚,那也难受。”
简轻声说:“母亲,我知道了。”伊丽莎白也跟着说:“知道了。”
班纳特太太这才满意,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早点生”“身体好恢复”“趁我还能帮你们带”。简和伊丽莎白一一应着,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在哄小孩。玛丽站在走廊里,嘴角弯着。催婚,催生,躲到哪里都躲不掉。
她想起上辈子那些亲戚,过年的时候围坐在一起,问她“有对象没有”“什么时候结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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