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还有一块淡紫色的绸缎,她特意拿到班纳特太太面前比了比,说不做礼服太可惜了。
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叠设计图,一张一张地摊在桌上,给凯蒂看领口的样式,给班纳特先生看袖口的收边。
“父亲,这个领子合适你,不勒脖子。母亲,这个腰线收得好,你穿起来一定好看。凯蒂,这件浅绿的配你,衬你的肤色。”
她一边说一边记,手指在设计图和布料之间飞快地移动,量尺寸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算料子的幅宽和裁片的排法。
转眼间她给每个人都挑好了合适的款式,连班纳特先生那样从来不在意穿什么的人,都被她拉着比划了好几块料子,最后点头说行,就这块。
玛丽一直靠在柜台旁边看着。等莉迪亚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她才开口。“别忘了我的。我也是要出席典礼的。”
莉迪亚头也不抬,已经在翻下一叠设计图了。“知道了知道了。你的我早想好了——深绿色,领口开到这里,袖口收窄,配你那枚珍珠胸针。”她顿了顿,朝门口挥挥手,“我要工作了,别打扰我。”
玛丽无奈地摇摇头,跟着父母和凯蒂走出店门。阳光从街对面那排梧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画出一块一块碎金。
班纳特太太拎着那包莉迪亚硬塞给她的碎布料样本,凯蒂挽着她的手臂——她手里也多了两块料子,是莉迪亚说“这个做围巾正好”就非要她带着的。
玛丽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橱窗。
莉迪亚的身影在里面晃来晃去,举着软尺在给一个木头模特量肩宽,嘴里还在跟那两个裁缝说着什么。她忽然笑了一声。
“莉迪亚现在,真是风风火火的。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班纳特先生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回头,可他说的话从前面飘过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成长了不少。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他的声音不高,和平时那种慢悠悠的嘲讽语气不一样。
不是评论,不是感慨,是那种一个人把心里放了很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搁下来之后才会有的语气。
玛丽看着他的背影,步子不快不慢,脊背还是那样挺着。她忽然想,父亲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当面夸过莉迪亚——他夸人从来都是绕着弯的。可这句话,比任何当面夸出来的话都重。
***
封爵那日,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阳光从上议院那排高窗里倾泻下来,落在深色的橡木长椅上,落在那些坐了太多年、已经磨出包浆的扶手上,落在那些穿着深色礼服、戴着假发、交头接耳的贵族们身上。
玛丽与父亲母亲,还有宾利夫妻、赫歇尔、凯蒂、莉迪亚站在一起。她们被安排在旁听席靠前的位置,不算正中央,可也足够显眼。
班纳特太太今天穿了莉迪亚给她做的那件淡紫色绸裙,领口别着一枚从简那里借来的珍珠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帕攥在手里。
班纳特先生站在她旁边,脊背挺得比平时更直,目光从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上一一扫过,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那是他惯常的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莉迪亚踮着脚尖,压低了声音问凯蒂那个戴假发的老先生是谁,那个坐在最高椅子上的人为什么穿红袍子。
玛丽低声给她们讲解——那是大法官兼上议院议长埃尔登伯爵,那个红袍子是法袍,那个假发是司法假发,他坐的那把椅子叫“羊毛袋”,是上议院议长的席位。
可她们也在被看。
那些贵族们的目光从她们所在的旁听席扫过来,却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不是那种看了一眼觉得不合适、礼貌地移开的看,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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