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沙哑,“奥斯曼舰队——全沉了。海上封锁应该可以解除了。希腊独立,只是时间问题了。”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摘下帽子,有人把脸埋在双手里,有人蹲在墙角,肩膀轻轻抖动。
他们没有欢呼。他们太累了。累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那些在纳瓦里诺湾沉没的战舰残骸旁边,重新升起的星星。
拜伦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走出石屋。太阳正在从山脊后面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深橙色和暗紫色交织的锦缎。
他望着那片天,忽然又想起玛丽骂他的那句话。他这一辈子逃过很多东西——逃过债,逃过情,逃过那些在背后议论他的人,逃过自己那条瘸了的腿。现在他不逃了。
他站在这里,站在希腊南部的山地上,站在历史拐弯的地方。
他转过身,走回石屋,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羽毛笔。他要把这些写下来。
不是诗,是报道。是那些在纳瓦里诺湾沉没的船,是那些在山地里扛着猎枪的志愿者,是那个他亲眼看着一点一点从四百年的灰烬里重新燃烧起来的希腊。
他把笔落在纸上,窗外的暮色从深橙变成暗蓝,又从暗蓝里升起第一颗晚星。
***
玛丽是在早餐桌上读到纳瓦里诺海战的消息的。
报纸上的标题用了整整三行,油墨还没干透就被报童塞进了门缝。
她端着茶杯,一行一行地读下去——联合舰队驶入海湾,奥斯曼舰队全军覆没。
她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段,停了很久。
拜伦在希腊南部的山地里,大概也收到这个消息了。她想,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落在餐桌上,把那些报纸上的字照得发亮。
她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端起茶杯,刚送到唇边,埃莉诺推门进来。“小姐,埃杰顿先生来访。”
玛丽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埃杰顿先生很少在这个时辰来访,他通常都在出版社里忙那些永远忙不完的订单和加印。
玛丽走进书房的时候,埃杰顿先生已经坐在窗边那把扶手椅上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又白了一些,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
寒暄了几句新书的事,埃杰顿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班纳特小姐,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新书。之前四次征文比赛,都是您一个人出的钱。奖金,广告,评审费用——全是您一个人扛着。”他顿了顿,“我们这些出版商,说白了,是坐享其成。”
玛丽正要开口,他抬起手。“那些获奖的书,我们每一家都赚了钱。有的赚得多,有的赚得少,可没有一家亏本。当初您找我们谈联办的时候,我们都在犹豫,都在怕。是您一个人把所有风险都担了。现在情况不同了——那些书卖得不错。征文比赛的名声也越来越响。我们不能再让您一个人付出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感慨,也有点自嘲。“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所有参与联办的出版社,一致同意。日后的征文比赛,我们共同出资。”
玛丽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想起第一届征文比赛的时候,那两千份稿件堆在仓库里,她和凯蒂坐在书房地板上拆信,一封一封地读,一封一封地分。
那个写了半辈子诗、从来没有被人读过的老教师;那个在棉纺厂里站了十几年、把旧报纸边缘写满了诗的女工;那个在海上漂了十七年、把稿纸塞在铁皮盒子里的海员。
他们的字,现在印在书上,摆在书店的橱窗里。
“有人出资,让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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