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蜜语的人,如今都躲在自己的庄园里,等着风向明朗。
夏洛特只提前了一天到。就这一天,她用来整顿这座摇摇欲坠的王宫。
她从克莱蒙特庄园调来了自己的管家雷蒙德。
那个头发花白、永远穿着深色外套的老管家,带着十几个仆人,天不亮就开始忙。
乔治安娜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本皮面笔记本,把每一个需要处理的细节记下来。
黑绸不够,从克莱蒙特的仓库调。地毯上的破洞用深色绒布临时补上。蜡烛全部换成新的,旧的融掉重铸。
酒窖里的库存要清点,赌牌的值班全部遣散。
雷蒙德指挥仆人搬梯子擦窗,把那些积了几个月的灰尘从窗框缝隙里剔出来。
有个老仆人偷偷嘀咕,说这窗子先王在时也不曾擦过。雷蒙德看了他一眼,只说你如今的主人是夏洛特女王,不是先王了。
乔治安娜负责布置圣乔治礼拜堂。她让人把长椅一排一排地重新排列,从仓库里翻出那些被遗忘多年的银烛台,支在梯子上擦亮。
有个年轻的女仆不小心打翻了一桶水,吓得脸都白了。乔治安娜蹲下来帮她一起擦干净,说没事,继续干。
那些仆人看着这个年轻姑娘卷起袖子亲自干活的样子,忽然觉得新国王的时代也许和旧时代不太一样。
葬礼在温莎的圣乔治礼拜堂举行。
穹顶很低,光线从彩色玻璃窗里透进来,把那些古老的石柱染成深蓝与暗红交织的颜色。
管风琴的声音从穹顶上沉甸甸地压下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每个人的胸口。
乔治四世的灵柩停放在圣坛正前方,铅棺上覆着一面深红色的天鹅绒覆盖,边缘镶着金色的流苏。
夏洛特穿着全黑的丧服,戴着黑色面纱,站在最前排。
利奥波德站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管风琴声音最响的那一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身后坐着她的亲戚们。克拉伦斯公爵、萨塞克斯公爵、剑桥公爵,还有几个年纪尚小的远房亲王。克拉伦斯公爵年过半百,头发已经全白了,坐在那里不停地用手帕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和旁边的萨塞克斯公爵说着什么。萨塞克斯公爵只是摇头,一句话也没接。
外国使节占据了左边的前排座位。
法国大使穿着深蓝色的礼服,胸前佩戴着波旁王朝的百合花勋章。
俄国大使个子很高,肩膀宽厚,站姿像一名老骑兵。
奥地利大使最晚到,他的马车在路上坏了,赶到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只能在门边匆匆找了个位置。
首相惠灵顿公爵站在勋贵席的前列。他穿着陆军元帅的深红色礼服,胸前挂满了在印度和滑铁卢赢来的勋章。他的脸还是那种经历过太多战役的人才会有的平静——不是没有情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了骨头里。
站在他旁边的是格雷伯爵,辉格党的领袖。
他看着那口铅棺的时候,脸上没有恨意。恨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此刻他只是在想,里面躺着的那个挥霍无度、欠下三十五万镑债务的人,终于不用再给这个国家添新的烂摊子了。
女爵士伊丽莎白·赫歇尔子爵坐在勋贵席靠后的位置。她是这批新晋议员中为数不多的女性,被安排在离通道不太远的地方。她旁边是霍华德夫人,两位女爵并排坐着,腰挺得很直。
忽然所有人都起立了。管风琴停下了它的叹息。那短暂的寂静里,连窗外白鸽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夏洛特站在圣坛前方,面向礼拜堂里黑压压的人群。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国王陛下的棺木即将离开这座他生前最钟爱的城堡。我站在这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