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因为自己饿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他可以在发烧的时候跑出去看你换了什么帽子,但他不会在发烧的时候给自己倒一杯水。他可以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但他不会花任何心思在自己身上。这就是他的缺点——他不会对自己好。他需要一个人教他。”
邱莹莹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写下一行字:“蔡思达的缺点:不会对自己好。需要一个人教他。”
她写完这行字,看着它,想起了今天早上给他送去的红糖姜茶,想起了那张脚踝养护指南,想起了那把深蓝色的、和他的伞一模一样的、她还没有送出过的雨伞。她在教他对自己好吗?她不知道。她做得对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
“我会教的。”她说。
林恬恬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头顶那撮翘得理直气壮的呆毛,嘴角翘了一下。“嗯,你已经在教了。”
四
傍晚。邱莹莹去了篮球场。不是去看比赛——今天的篮球场没有比赛,没有训练,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球场和几个零零散散在投篮的学生。她去那里,是因为她不知道蔡思达现在在哪里。他应该在宿舍养伤,但她不想去男生宿舍了。今天早上去的时候被好几个人盯着看,感觉像是去动物園看稀有动物。所以她来了篮球场。这里是她和他“正式见面”的地方。第一天,他在这里帮她指了路。第二天,他在这里教她投篮。第三天,他在这里说“因为你值得”。第四天,他在这里说“我记了你一年”。第五天,他在这里受伤了。第六天——不对,今天是第七天。
她坐在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抱着笔记本,像那天等他一样。今天是阴天,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光线灰蒙蒙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潮湿的、要下雨的味道。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云层很厚,灰白色的,像一床没有晒干的棉被。要下雨了。
她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9月7日,傍晚,篮球场。我一个人坐在场边。天阴了,要下雨了。我在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因为他的脚踝受伤了,不应该走路。但他可能会来。因为他知道我会来这里。”
她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双手撑着台阶,仰头看天。风大了,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响,有几片开始飘落。绿色的叶子在风里旋转,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绿色的蝴蝶。雨还没有下,但空气已经很湿了,吸进去的时候凉凉的,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她等了多久?她不记得。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时间对她来说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点——她永远只在“现在”。现在的她坐在篮球场边,现在的天是灰色的,现在的风很大,现在——
蔡思达来了。
他从梧桐大道的方向走来,拄着那根黑色的折叠手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左脚踝上的绷带在灰色的光线里白得刺眼,拖鞋是深蓝色的——大概是他自己随便找的一双,和他的伞一个颜色。他走到场边,离她大概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她。她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她问。
“因为你会来这里。”他说。
“你的脚——”
“你说过明天争取五分。我今天先做到六分。”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她想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但她今天早上写的“脚踝养护指南”第一条就是“少走路”。他来了,说明他没有听。她应该生气的。但她看到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从男生宿舍走到篮球场的样子,她气不起来。她只能心疼。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坐吧。”她指了指身后的台阶。
蔡思达在台阶上坐下来,把手杖靠在旁边。邱莹莹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并肩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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