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走得很慢。其实他走得很慢是因为他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蔡思达。”
“嗯。”
“你脚踝疼不疼?”
“不疼。”
“你骗我。”
“没有。真的不疼。”
“你以前说‘不疼’的时候会加一句‘真的’。你加了‘真的’就是在骗人。”
蔡思达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承认。邱莹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左脚微微踮着,不敢完全踩实。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疼。
“你脚踝疼。你走路的时候左脚不敢用力。你踮着脚走。你走得很慢。你说是为了配合我。不是。你是为了配合你的脚踝。你骗我。你又骗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骗我我更担心。你骗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骗我。我以为你真的不疼。你真的好了。你真的可以正常走路了。我走很快,你跟不上。你硬跟。你的脚踝会更疼。你疼了不说。你忍着。你忍到宿舍,忍到晚上,忍到我走了。你一个人疼。我不要你一个人疼。”
蔡思达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忍住了。她在学他。他在忍疼,她在忍哭。两个人在梧桐大道上面对面站着,都在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之间,像一道碎金鋪成的河。
“邱莹莹。”
“嗯。”
“以后不骗了。”
“你说过好多次了。每次都说不骗了。每次都骗。你是骗子。你是一个很好的骗子。你骗我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你为我好。我想你为你自己好。你脚疼就说脚疼,你走不动就走慢一点,你跟不上我就等我。不要忍。不要骗。不要一个人。”
蔡思达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指缝里,像一把锁找到了它的钥匙。“好。不忍了。不骗了。不一个人了。你陪我。”
“我陪你。”
两个人手牵手,在梧桐大道上慢慢地走。他走得很慢,她也走得很慢。他左脚落地的时候会微微顿一下,她会感觉到。她的手会收紧一点。他在说“疼”,她在说“我知道”。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在说话。手指扣着手指,掌心的温度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从三十六度五传到三十六度五。温度没有变化。但他们觉得暖。因为那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 五
傍晚。邱莹莹回到宿舍。她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亮度调到最低档。她从衣领里掏出那条项链。玻璃瓶吊坠在台灯的光里闪着微微的光——不是玻璃的光,是桂花的光。干枯的花瓣在灯光下是琥珀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块凝固了时间的化石。时间被凝固在九月十八日。他摘桂花的那一天。那一晚他在桂花树下打着手电筒,一枝一枝地挑,一枝一枝地剪。他的脚踝很疼,但他没有停。因为他想送她最好看的那一枝。他選了很久。他选了这一枝。这一枝的花瓣不是最多的,不是最密的,不是最香的。但它是他第一眼看到的那一枝。他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它在月光下是金黄色的,像一小团被揉碎的星光。他剪下它,系上浅蓝色的丝带,挂在梧桐大道的第一棵树上。那是她每天早上经过的第一棵树。她每天早上会停下来,仰頭看那枝桂花,深吸一口气,然后笑。她笑了十六天。从九月六日到九月二十一日。十六天。她每天都会笑。她不知道那枝桂花是他第一眼选中的。但她笑了。她笑的时候梨涡很深。他的第一眼,变成了她的十六个笑容。值了。
她把项链放回衣领里,玻璃瓶贴着皮肤,凉意已经变成了暖意。她的心跳把桂花暖热了。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蔡思达使用说明书”。她已经写到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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