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你们是不知道,他阿姐走的早,我这个姐夫又当爹又当娘又当姐,把他拉扯长大,可惜他是个愚钝的,只得了我三成才学真传。”
高袂和皇甫逸对视一眼,信了!
两个蠢货,我姐夫真有能力的话,我家还能这麽穷?颜时序暗自摇头。
自家姐夫做什麽都是半吊子,文不成武不就,却是货真价实的江湖老油子,出门只带一张嘴,就能养活自己。
高袂和皇甫逸都不算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仍被他唬得一愣一愣。
说话间,陶壶冒起热气,滚水汩汩。
姐夫烫了杯和壶,在壶中倒入茶叶,浇入滚水,轻轻摇晃十秒,给众人分茶。
茶汤明黄澄澈,香气扑鼻。
姐夫笑道:
“这是我家乡的喝法,我们那里产茶,但百姓穷,置办不起中原人的雅器,便用凉水、热水泡茶,虽不及中原饮茶文雅,但口感清冽芬芳,别有一番滋味。”
高袂和尚诧异道:“山人是江南西道人士,还是越东道人士?”
姐夫也面露诧异:“你是……”
高袂道:“我来自江南西道,祖籍清州。”
姐夫顿时热情起来:“难怪我瞧你便觉得亲切,倒也是半个同乡,贫道是越东道武阳人士。”
他喜滋滋地给高袂续了一杯:“越东道的茶叶,当以‘武阳春雨’为最,可惜这茶只能喝明前茶和雨前茶,我也好多年没喝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个说清州“八山一水一分田”,一个说武阳“七山二水一分田”,彼此相邻,是难兄难弟。
一会儿又说,有水有山有田,甭管老天爷给不给好脸色,百姓都不受灾荒之苦。
不像中原,看似良田千顷,老天爷一个喷嚏,来年所有人都得饿肚子。
眼见天色渐渐暗沉,姐夫意犹未尽地催促道:
“二郎,去唐记借些米面腊肉,今天我亲自下厨招待两位贵客。”
皇甫逸笑道:“不用借,算算时间,我的人快到了。”
话音落下,院门进来一人,正是身形魁梧的车夫阿富。
阿富身後跟着一辆独轮车和两名夥计。
“慢点慢点,这酒金贵着呢,别碰碎了。”
“颜公子,干果放在哪……脯腊呢?哦哦,挂夥房是吧。”
“你俩毛毛躁躁,赶着回去投胎啊,上好的缎子给我蹭灰了。”
车夫阿富指挥着两名夥计,一份份礼物往院子里搬。
姐夫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小声问颜时序:
“你是不是骗人家说家里有个妹子,人家下聘来了?”
皇甫逸起身,抖了抖袖子,笑道:“晚辈颇有家资,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姐夫笑纳。”
姐夫笑得嘴角快裂到耳根,亲切的握着皇甫逸的手:
“我一瞧子遥便觉得由衷的亲切,仿佛你和伯衡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不如你俩结拜吧,伯衡乃颜公之後,不会辱没了你。”
皇甫逸自诩社交达人,一时也接不住话,一脸的尴尬。
颜时序安排着夥计把腊肉、鲜肉送到厨房,把干果、绸缎送到主屋,美酒则堆在杂物间。
轻飘飘一句话帮皇甫逸解围:“姐夫,有冰堂春和羊酒,你要不要往葫芦里装些。”
“来嘞!”姐夫撒下皇甫逸,屁颠颠的跑去杂物间。
……
黄昏,晚霞漫洒在错落屋瓦之上。
颜时序从杂物间搬来一张圆桌面,盖在矮桌上。
晚餐姐夫亲自掌勺,主食是槐叶冷淘,青碧面丝莹润筋道,盛在敦实的粗瓷大碗中,旁侧摆葱醋鸡、茱萸炖豆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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