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来东都攫取利益的。
米价关乎民生,来利之快远胜各行各业,天策军盯上了这块肥肉。
刚才他还在奇怪,洗劫粮仓动静甚大,怎麽可能瞒过夜巡的天策军。
但如果袁峰就是天策军的人,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东都府起先应该是不愿意的,不然的话,袁峰要搞死一个商贾太简单了,找个由头入狱,一番严刑拷打,别说家业,祖宗十八代都卖了。
不过,从东都府事後的态度来看,应该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城中几个大粮商背後,也有官府背景。
强取豪夺便罢了,还要奸杀人家妻女,灭人家满门,连稚童都不放过,这群天策军出来的痞子嗜杀成性……颜时序一阵愤怒。
铁掌团的行事,已经触及到任何一个有良知之人的底线,也触及到朝廷律法的底线,只是他们不是单纯的匪,而是有天策军背景的匪。
“可知袁峰家住何处?”帷幔内传出低沉层叠的声音。
“恒盛坊。”常季答道。
“回去吧,三日之内,你的心愿会实现。”帷幔内的高袂接下了心愿。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常季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咚咚磕头,地上全是血印。
颜时序善意提醒:“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常季艰难地撑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
临近五更,再无香客登门。
前铺的洪伯推开了“佛堂”的门:“大郎,香客都走光了。”
高袂从帷幔後走出,体表浮动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瞳孔也化作亮金色,但在瞬息後,金光敛去,恢复如常。
“洪伯,今日有一个执愿,比较棘手。”他把常季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吩咐道:“卯时後,你去搜集‘铁掌团’袁峰的情报,他住在恒盛坊,曾在天策军担任都头。”
“都头?”洪伯皱起眉头,忧虑道:“大郎慎重,天策军的都头统御千人,必是兵家执旗人,纵使离了军队,他身边也一定有超过三十人的心腹。”
高袂道:“他既脱离军伍,就不能再披甲,合你我二人之力,未嚐没有机会。”
圣律中,弩、甲、矛、具装都属於禁品,其中以甲最严,藏甲三领,便是绞刑。
世道之艰皆源於兵祸,别看大圣法纪松弛,唯独藏甲是朝廷的底线,触之必死。
洪伯叹了口气:“大郎既已拿定主意,老奴也不多拦,倘若形势不妙,一定要让老奴断後。”
说罢,他转身走出屋子。
高袂看向颜时序两人,温和道:“我亦需要出门了结一桩桩心愿,积攒愿力,以做准备。你们熬了一宿,可在西屋暂时歇息。”
今晚的“许愿清单”中,有不少是需要他出门处理的。
颜时序和皇甫逸沉默点头。
两人目送高袂离开,却没有进屋休息,皇甫逸疲惫地靠在檐下,看着青黑的夜空,愣愣出神。
颜时序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皇甫逸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道:
“以前还在国子学的时候,先生们动不动就念叨民生疾苦,你说一下,他说一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他们为人师表的身份。可百姓到底怎麽个苦法,却从来也不说。
“渐渐的,我们这些官贵子弟,提及百姓,也要念叨一句民生疾苦,这样说总没错。
“可我见到的百姓,我以为的百姓,是东西市的商人,是天福寺的香客,是马球场伺候的奴仆,是上元灯市中络绎不绝的人,是平康坊穿金戴银的娘子,就算里面的馆厮,也穿得体面。
“可其实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穷人听说在长安城南,但我从未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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