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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在梁柱间忙碌的五人，此时已经各自落入台上。锣鼓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最初只有一声。
紧跟着，沉黑台板下方便传来丝弦震动。
那些声音顺着立柱爬上横梁，又从五色琉璃下方折返回来，层层叠叠，最终汇成一片。
持枪武将最先起势，他将大枪往桌边一顿。
原本不过腰高的方桌瞬间向两侧延伸，桌面拔高，边缘生出垛口与箭塔，眨眼便化作一段横断台面的巍峨城墙。
重彩大汉踏到墙下，双掌向外一撑。
无数兵刃撞击的虚响从墙外传来，他脚下台板随之震动，整个人却如镇在城门前的一尊铁像，半步不退。
青衣娘子踩上左侧木椅，椅背后方升起苍青山影。
一把寻常木椅，顷刻成了临城高山。
她站在山巅，白色水袖向远方轻轻一抛，便如长云越过城墙。
另一张椅子则被白鼻小子一脚送到武将身侧。
武将抬腿跨坐。
椅脚尚未离开台面，地上已经拖出四道飞驰蹄影。
枪尖所指之处，城外顿时卷起万马奔腾般的烟尘。
一桌是城，一椅为山，另一椅，则成了嘶鸣战马。
鼓点骤然一变。
城墙、山影与战马同时收拢。
文相书生将方桌转过半圈，轻轻掸平桌面。
那桌子又成了一方帅案。
山川河谷缩成地图落在案头，几枚由五色光芒凝成的令旗自行立起。
书生手指在其中一点，台上五人的站位便随之更换，仿佛方才那场攻守大战从一开始便在这张桌上。
台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些影影绰绰的虚影，台上长枪刺破城门时，兽蹄与利爪一齐拍打地面。
白鼻小子从帅案底下偷出一枚令旗时，台下的精灵与鲛族的虚影同时振臂高呼。
台上的五道身影，在一场又一场景象中不断更换位置。
直到鼓点从战阵的沉重转为清亮。
持枪武将刚刚破阵归来，将铲头大枪斜收身后。
青衣娘子从高山上走下，水袖朝帅案旁边那张空椅轻轻一搭。
文相书生拿起案上一卷五色光芒凝成的书册。
他没有翻开。
而是看向右侧“出将”门。
白鼻小子也难得没有耍宝，只将折扇横在胸前，朝着空椅让开半步。
台上留出了一道位置。
丝弦声中，也恰好空下了一段清亮声部。
五人谁都没有去补。
戏却不能停在这里。
台下那些万族虚影互相看了看。
没有金光落下去挑选。
也没有无形丝线将谁拖向戏台。
靠近右侧的一道修长虚影盯着那张空椅看了许久。
它先是向前挪了一步。
发现戏台没有拒绝，又迈出第二步。
第三步落下时，它已经离开台下人群，沿着戏台侧面绕向后台。
那道虚影走得不快。
经过“入相”门时，它甚至迟疑着转头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绕过帷幕，停在右侧“出将”门后。
门帘无风自动。
虚影抬手将其掀开，主动迈了进去。
屋脊两端的鸟兽同时睁眼。
彩羽鸟兽身上亮起五色华光。
灰白鸟兽则张开双翼，洒下一片如月下薄雾般的灰白光影。
两股力量沿着琉璃屋脊流向横梁，又顺着沉黑立柱一路落到“出将”门前。
虚影正好穿过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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