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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一面踩,一面嘴里骂骂咧咧:“叫你装!叫你横!你山神爷的话不听是罢?爷客客气气与你说,你倒摆起威风来了!什么东西!”那将军一身铁甲被踩得叮咣乱响,嘴里“呃呃”直叫,护心镜都踩歪了,一口气提不上来,只能挥着手臂徒劳招架,却连白鹿一根毛也碰不着。
旁边兵士们听得主将惨叫,有那忠心的便想上前来救,奈何雾中看不真切,胡乱一窜,反倒两人撞作一处,叠罗汉似的跌在一团。
白鹿将将军踩了个七八脚,觉着差不多了,方才收了蹄子退开一步,鼻中哼了一声。
将军趴在地上,半晌翻不过身来,终于挣扎着抬起头来,面色灰败,嘴角带血,哑着嗓子叫道:“饶、饶命……”
白鹿居高临下瞪着他,碧眼如灯,冷声道:“现在知道怕了?滚!带着你的人滚下山去,若敢再来……”
它低下头去,将那两支鹿角抵在将军鼻尖上,幽幽道:“下回就不是踩几脚的事了。”
将军骨碌一个翻身爬起来,也不去捡兜鍪了,也不去寻长槊了,连黄骠马也顾不得骑,撒开两条腿便朝山下狂奔,一面跑一面嚷:“撤!撤!快撤!”
二十来个兵士正在雾中乱转如没头苍蝇,听得主将号令,也不管方向对不对了,循着叫声便一窝蜂地往山下涌去。
那甲胄碰撞声、靴子踏石声、兵器坠落声、马匹嘶鸣声乱成一片,中间还夹着几声惨叫,那是跑得急了一脚踩空跌倒了。
不多时,那一彪人马便连滚带爬消失在山道尽头,只余满地狼藉,散落了七八柄长戈、三四顶兜鍪,并那匹无人问津的黄骠马独自在雾中打着响鼻。
蹄声远去,山中重归寂静。
白雾如来时一般突兀,忽地散了。
先是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日光如水银般泻下来,继而左右翻卷,如帷幔掀开一般,不消十息工夫,漫天白雾便尽数褪去,天朗气清,秋山如洗,仿佛方才那遮天蔽日的迷雾从未存在过。
孙膑与庞涓站在原地,四目相对,一时俱无言语。
庞涓嘴唇微张,目光在那满地兵器甲胄上扫了一圈,又望了望空空荡荡的山道,喉头动了动,道:“……方才那是……”
孙膑也怔了半晌,缓缓道:“我也不知。”
二人又默然对视了一息。庞涓忽而深吸一口气,面上那惊疑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炽热。
他猛然握住孙膑的手腕,力气之大竟令孙膑微微皱眉,低声急道:“孙兄!你看见了么?二十余骑精兵,转眼之间便溃不成军,连那将军都被打得抱头鼠窜!这鬼谷先生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你我今日来对了!”
孙膑将手腕轻轻抽回,揉了揉被握疼的腕骨,苦笑道:“还不知是何方神圣出手,你便高兴成这般模样。”
庞涓道:“管他是山神也好,是先生的手段也罢,总之这鬼谷山上有真本事的人!走,快走!”
说罢也不等孙膑答话,大步便往山上赶去,那步伐比方才更急了三分。
二人顺着山道再行了半盏茶工夫,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地之上,七八块大青石错落摆着,十来个半大少年或坐或蹲,围作一圈,正七嘴八舌议论得热闹。
有那手里捏着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的,有那抱着脑袋苦思冥想的,也有两三个争得面红耳赤、互相指着对方鼻子嚷嚷的。
庞涓脚步一慢,侧耳听了几句,隐约便听见什么天书、山中遍地之类的话头。他与孙膑对视一眼,二人便走了过去。
孙膑拱手向那最近的一个少年问道:“在下孙膑,方才上得山来,诸位这是在商议何事?”
那少年抬头打量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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