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老刘”,也不叫“刘书记”,而是公事公办的“洋进同志”。
这个称呼的转变,让刘洋进的心猛地一沉。
“我今天跑过来,给你看这些内部的实名举报材料,从纪律上来说,这已经是严重违反规定了。”丁振良看着刘洋进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说:“虽然外界很多人不知道刘千越是你儿子,可是我是知道的。作为省纪委书记,给你看别的干部的违纪材料,那叫通报情况;但是,涉及到你的直系亲属,我理应是避嫌的呀。对吧?”
这话说的,太清楚了,也太绝了。
潜台词就是:我已经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把底牌亮给你看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刘洋进就不要再得寸进尺,逼着我站到你这边,继续违规帮你了。现在这情况,铁证如山,你赶紧想办法自己擦屁股才是第一要务,别想拉我下水。
刘洋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丁振良这是在划清界限,但他偏偏发作不得。
“我刚才也跟你说了……”丁振良没有理会刘洋进难看的脸色,继续条分缕析地说道,“我已经给海城市纪委书记刘大海打过电话,让他亲自去马朐县了。你也安排了鲍远东过去。现在的事情,逻辑其实很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
丁振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让蒋阳泄泄火。人家受了委屈,总得让人家把这口恶气出了。第二步,把这件事儿化干戈为玉帛,争取达成某种默契。在后面的事情上,虽然你会有种被人掐住七寸的感觉,会很难受。但是……”
丁振良很有深意地盯着刘洋进:“总比现在让蒋阳不管不顾,一把火直接烧到华纪委,把天给捅破要强得多吧?一旦华纪委工作组真的下来,查的就不是刘千越涉黑的问题了,而是你刘洋进的政治责任问题了!”
刘洋进听着丁振良的分析,仍旧感觉胸口憋着一口闷气,怎么都缓不过劲儿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这才去了几天啊?千越去马朐县才几天啊!
自己原本设计好的,让儿子去摘桃子、去联姻的完美计划,怎么会突然演变成一场政治灾难了?
但他最最担心的,仍旧是被蒋阳抓住刘千越和鲍远东的把柄。
在官场上,被人抓住这种致命的把柄,是非常难受的。
授柄于人,就等于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看别人的脸色,这对于一向大权独揽的刘洋进来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老丁,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刘洋进眉头紧锁,“我最担心的还是授人以柄啊!这一点,你是纪委书记,你最懂里面的门道,你…你得帮我出出主意啊。”
丁振良看着刘洋进那依然不甘心的眼神,心中暗暗摇头。
这个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主意我已经跟你说了呀……”丁振良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冷淡,“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刚才给你指出那条路,也算是违规操作了。对吧?我这……实在是不能再乱出主意了。我毕竟身份放在这里啊。”
丁振良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说:“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主意,你也可以选择不去找蒋阳,甚至说,你可以动用你的权力,不放过蒋阳。但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不放过蒋阳,也是不放过刘千越和鲍远东啊。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博弈。”
丁振良说完之后,心里不禁再次感叹。
他发现,程祥国是真的找了个厉害的女婿啊!
一般人来说,哪儿敢跟堂堂省委书记刘洋进这么对着干啊?
一个基层的镇委书记,不仅设局打了刘洋进书记的儿子,现在还要让众多官员轮流排队去给他赔礼道歉,求着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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