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又凑到鼻子前看了看墨迹,点了点头。
“字是好字。你明天来吧。”
陈平就这样成了私塾里的先生……
私塾里有二十几个蒙童,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
有的孩子家贫,交不起束脩,王先生也不计较,照教不误。
陈平负责教他们认字、写字、背诗。
那些孩子一开始怕生,后来混熟了,整日里“陈先生陈先生”地喊着,闹成一团。
陈平从未教过书。
但那些孩子让他觉得有意思……
有一个叫阿福的男孩,七八岁,背书的时候总是把“学而时习之”背成“学而时吃之”,气得王先生拿戒尺敲他的掌心……
还有一个小丫头叫阿杏,家里是卖豆腐的,每天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股豆浆味。
她写得最好的一个字是“福”,因为笔画少,写起来不容易错。
陈平看着这些孩子从认字到写字,从人之初背到有朋自远方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他忘了自己是一个修士,忘了自己曾经是元婴圆满的大能。
每天清早起来,去街口买两个菜包子,一边吃一边走到私塾。
中午和孩子们一起吃饭,下午教完书后在院子里坐着,看桂花树上新发的叶子。
最初的三年过得很快。
这三年里,陈平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凡人的日常……
他会生病。
有一年冬天,他发了一场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三天。
老周头来看他,给他送了姜汤和两服汤药。
陈平喝了药之后浑身冒汗,把被子都浸湿!
病好之后,他在井边照了照自己的脸,看见自己的鬓角竟然生出了一根白发……
他伸手把那根白发拔下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那根头发又细又软,带着一点银白色的光泽。
陈平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用灵气把白发变黑,也没有刻意去关注自己的衰老。
坦然接受了这根白发!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凡人,一个三十多岁、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凡人!
身体确实不如从前。
走远路会喘,冬天会怕冷,熬了夜之后第二日便没有精神……
但他的心却越来越静。
以前打坐参悟的时候,他总想着突破、渡劫、飞升。
现在他坐在桂花树下,看着一只蚂蚁从石板缝里爬过,能看很久……
那种平静之中,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踏实……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第四年的秋天。
桂花落了满地。
陈平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打扫。
一个声音在院门外响起来。
“陈先生在家吗?”
陈平抬头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刘三娘。
刘三娘三十岁上下,丈夫五年前死在了一场洪灾里,一个人带着九岁的女儿小玉过日子。
她平时靠给富贵人家浆洗衣服、缝补衣物维持生计。
陈平和她没说过几次话,只是偶尔在门口碰到,点个头。
“刘三娘有事?”
刘三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个鸡蛋。
她的脸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局促。
“陈先生,您教我女儿小玉识字,她一个女娃子,又不考功名,识那些字有什么用……”
陈平说。
“识字明理,总没有坏处。”
刘三娘把篮子塞过来。
“您拿着。是自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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