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二十五岁啊！”
“我还没毕业！没上班！没恋爱！”
“我这辈子就要烂在地下八十米了吗？”
“都是他害的！”
“那个王八蛋，他怎么还不死啊！”
几步之外的角落里，苏晚靠着海绵墙壁坐在地板上。
她比两年前更瘦了，脸颊微微凹陷下去，但身上那股偏执的劲头一点没变。
听着妹妹的歇斯底里，她连姿势都没换。
“骂够了吗？”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陈旧疤痕，那是两年前她为了骗苏晓，自己用门缝硬生生夹出来的。
“骂够了就闭嘴省点力气。”
“等会儿还要吃晚饭。”
苏晓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姐姐，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疯了？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他把你锁在床上那两个月，天天把你当狗一样使唤，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
苏晚把大拇指按在疤痕上，轻轻摩挲。
“我没护着他。”
“他说的是事实。我的命就是他给的。”
苏晓气得浑身发抖。
“你又来了！”
“救命恩人！救命恩人！”
“他救了你一次，所以你就要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
苏晚没有反驳。
两年前在江城医院，异形在黑暗里到处撕咬。
要不是陈默，她早就变成了一滩碎肉。
“欠债还钱，欠命还命。”
“他还拿走了他的东西，他就能在外面过得很好。”
“我被关在这里。”
“这很公平。”
苏晚把后背往墙上靠紧了一点。
防弹玻璃外。
监控室内。
陈默安静地站在那里。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勤。
技术人员趴在操作台上，屏幕还在闪烁红色警报。
可整座基地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去。
天网把所有通讯都掐断了。
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这座地下防务区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暂时与世界断开的孤岛。
整个防线对他来说已经形同虚设。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但六眼早已经自动运转。
视线穿透防弹玻璃的瞬间。
苏晚和苏晓两人的想法和潜意识被拆解为信息。
谎言、伪装、自我欺骗。
在六眼面前，这些东西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苏晓脑子里翻滚的全是对未来的绝望和对陈默的诅咒。
陈默直接把这些垃圾信息屏蔽。
他转过头，视线牢牢锁定在苏晚身上。
目标非常明确。
目标明确。
她到底有没有怀过孕。
有没有生下来。
信息在脑海中拉开一条长长的时间轴。
那些连苏晚自己都已经遗忘在记忆的画面，被六眼强行剥离出来。
医院休息室垃圾桶里的化验单。
药店付款码扫过的记录。
某个深夜洗手间里的抽水声。
无数零碎的画面被抽丝剥茧、拼凑、重组。
庞大的逻辑树在瞬间给出了一条最清晰的因果链。
陈默看着玻璃对面那个低着头的女人。
答案摆在那里。
他抽出放在左边口袋里的手，在后脑勺的头发上抓了几下。
下颌线紧紧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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