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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叔,大同那边现在谁在主事?”
“方璇。她在大同等了三天,等不到京城派兵,自己带人追出杀虎口了。”
沈鸢没说话。方璇的腿还没好利索,追出杀虎口,进了蒙古地界。那地方没有官府,没有驻军,只有蒙古部落和流寇。方璇带的那些人,听澜阁的探子,打探消息在行,真刀真枪打起来,不是蒙古骑兵的对手。
“韩叔,快些。”
韩虎甩了一鞭子,马跑起来。路颠,车厢晃得厉害。沈鸢一只手扶着车壁,一只手按着手弩。
天黑的时候到了大同。大同城比京城小多了,城墙矮,城门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韩虎把马车赶到西大街,停在德胜客栈门口。客栈门板关了一半,里面透出灯光。沈鸢下车,推门进去。
掌柜的姓马,五十来岁,瘦长脸,山羊胡。他看了沈鸢一眼,没说话。沈鸢走到柜台前。
“楚衍让我来的。”
马掌柜放下手里的账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门板全部关上,插好门闩。“方璇出杀虎口三天了,昨天让人送回一封信。”
沈鸢接过信。方璇的字迹潦草,墨迹浓淡不匀,写的时候应该在马上。信上写着:杜铁山逃进乌兰察布,投奔一个叫巴图尔的蒙古贵族。巴图尔是端王旧交,手里有端王寄存的三万两银子。方璇带着人追过去,巴图尔不放人,要银子。三万两,拿银子换杜铁山。
沈鸢把信折好塞进袖中。“方璇现在在哪儿?”
“乌兰察布,巴图尔的营地外面。她扎了帐篷等消息。”
“巴图尔要三万两银子,皇帝给不给?”
马掌柜摇头。“皇帝不给。三万两银子送出去,蒙古人明天再要三万两,后天再要三万两。端王那些银子本来就是从朝廷贪的,皇帝不可能再往外吐。”
沈鸢沉默了片刻。方璇在乌兰察布等银子,等不到,她不会回来。她要么杀了巴图尔抢回杜铁山,要么被巴图尔杀了。她的腿没好,身边不到十个人,对面是蒙古部落的骑兵。杀过去,她死。
“马掌柜,给我一匹马,两天干粮。”
马掌柜看着她。“你要去乌兰察布?”
“去。”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马掌柜没再劝。他从后院牵出一匹黑马,鞍具齐全,马背上挂了一袋干粮和一个水囊。沈鸢把包袱系在鞍后,手弩塞进袖中,匕首插进靴子,短刀别在腰间。翻身上马。
韩虎站在客栈门口。“姑娘,我跟你去。”
“你留下。帮马掌柜盯着大同这边的动静。”
韩虎点头。
沈鸢打马往北。出大同城,过了杀虎口,进了蒙古地界。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只有风。沈鸢骑着马在草原上跑,风从耳边灌进来,冷得像刀子割。她把领口拢紧,压低身子,马跑得快,蹄声闷响。草原上没有路,只有方向和马蹄印。方璇信里写了巴图尔营地的方位,出杀虎口往北一百二十里,在一条河边上。沈鸢看星星辨方向,北斗七星在头顶,勺柄指向北。
马跑了两个时辰,腿开始发软。沈鸢勒缰,下马,牵着马走了一炷香,让它歇口气。草原上的风硬,吹得人脸发木。她从马背上扯下水囊喝了一口,水凉得牙疼。塞上塞子,挂回去。翻身上马,继续跑。
天快亮的时候,前面有火光。不是营地,是篝火。沈鸢勒马,蹲下来摸过去。篝火旁边坐着两个人,穿着蒙古袍子,腰挎弯刀,正在烤一只兔子。沈鸢从暗处绕过去,摸到两人身后。手弩端平,一箭射穿左边那个的后颈。右边那个跳起来拔刀,沈鸢匕首捅进他肚子,往上挑。他捂着肚子跪下去,沈鸢木簪扎进他喉咙。两具尸体倒在篝火旁边,兔子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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