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人才。”甘茂接口道。
“对,人才。”戴胜拿起案上一卷竹简,展开,“秦国变法,靠的是公孙鞅。齐国称霸,靠的是邹忌、田忌。魏国强盛,靠的是李悝、吴起。宋国要跟七雄争长短,光靠寡人一个人,光靠在座的诸位,不够。”
他走到大殿中央,清了清嗓子,念道:“昔我祖微子,承殷商之血脉,受天子之册封,立国于商丘旧地。寡人承先祖之烈,一日不敢懈怠。然寡人德薄,国中贤士未聚,四方良材未归。今特布告天下:凡天下之贤士,有能佐寡人强宋者,不论国别,不论出身,寡人必以客卿之礼待之。有奇谋异策者,寡人亲自试之。有军功者,爵位田宅皆有常格。有治民之能者,郡县之职虚位以待。有通商贾之术者,定陶之市任其经营。若不愿久留,宋国亦赠盘缠、备车马,礼送出境。昔者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寡人不敢自比周公。然宋国虽小,寡人亦将扫榻以迎贤才。”
戴胜合上竹简,抬起头。
“此令,抄三十份,悬于睢阳、定陶、彭城、濮阳四城,另遣使分送洛邑、大梁、临淄、新郑、咸阳、邯郸、郢、蓟。有能来者,寡人亲自迎入睢阳。”
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整齐的叩拜声。
“国君万年!”
“大宋万年!”
散朝后,戴胜独自在殿门口徘徊。
甘茂从偏殿走出来,看见国君站在风口,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
“国君在想什么?”
“寡人在想,”戴胜拢了拢大氅,“去年,毕丘在济水边上挡皇翼、戴买,寡人带着两千新兵去攻打吕邑。那时候两千新兵,一大半连怎么拿戈都不知道。现在说起来像笑话,但那一仗,寡人的手心全是汗,怕部队拉到城下就哗变了。”
甘茂微微一笑:“臣听说,国君在吕邑将一把铁钩用手掰弯了。”
戴胜笑了一声,没接茬。他望着漫天雪,说道:“先生,宋国现在的国力和韩燕不相上下了,但宋国不是七雄。七雄可以犯错,宋国错一次就万劫不复了。今年的商税四十万钟,大部分来自定陶。定陶是天下之中,商贾云集。但如果魏国突然翻脸,或者齐国封锁济水河道,定陶的商路说断就断。寡人不能把宋国的命脉放在定陶一个地方上。”
“国君想要什么?”
“济水以北。”戴胜说,“巨野本来就在定陶之北、济水之阳,单父控大野泽,濮阳在大河边上。这三座城把宋国的北线推到了大河边上。大河沿岸的酸枣、阳武、顿丘,这些地方都是魏国东境的门户。齐国如果要南下攻宋,必须从这些地方渡河。只要宋国守住濮阳,齐国就只能在河北打转。”
“这正是公孙衍的算计。他说动了惠施,给他濮阳仍是惠施食邑的承诺,又向魏王保证战后可以收回三城。魏王权衡之下,才应允了代守之策。不过,公孙衍也算准了,国君吃进去的东西,是不会吐出来的,起码不会轻易吐出来。”
戴胜哈哈大笑:“知我者先生也。不过,该吐还是得吐,没到跟魏国完全翻脸的时候,只是不能全吐。对了,先生,今天已是新的一年了。你说,宋国今年最大的敌人是谁?”
甘茂沉吟片刻:“宋国今年最大的敌人,是时间。半年之内,变法推行,兵力和税赋都翻了一倍。但各郡县令还没完全换完,御史台的人手也不够,乡兵各郡各县是否能抽调得动也未可知。兵多了,钱多了,但带兵的人、管钱的人,还是去年那批,明显捉襟见肘。求贤令能不能招来人,招来的人能不能用,用了的人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田氏和六卿,这些都是问题。”
戴胜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先生说得对。快,比什么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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