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洛邑吊丧。当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都城,面见景王时,在场的王室官员与其他诸侯使臣却惊讶地发现:这两位晋国使臣竟然两手空空,连最基本的吊丧礼物都没有带。在重视礼仪的东周社会,这种行为无疑是对周王室的极大失礼,甚至可视为“挑衅”。景王本就对诸侯不纳贡的事心存不满,见晋国如此态度,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葬礼结束后,按照惯例,景王设宴款待前来吊丧的各国使臣。宴会上,美酒佳肴摆满了餐桌,乐师们演奏着悠扬的《周颂》乐曲,气氛本该庄重而和睦,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酒过三巡,景王借着酒意,目光直视荀跞,当众问道:“此次王后丧礼,各国使臣都带来了宝器作为贡品,以表对王室的敬意,为何唯独晋国没有任何贡品呢?”
荀跞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措手不及,顿时满脸通红,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一时之间竟无法作答,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窘迫——他知道,无论如何解释,“不纳贡”都是事实,而面对周天子的直接质问,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荀跞陷入尴尬之际,身旁的籍谈赶忙站起身,试图为晋国辩解:“大王有所不知,当初晋国先祖受封时,周天子并未赐予宝器赏赐,这与其他诸侯国不同;如今晋国又常年替天子讨伐北方的戎狄,军费开支巨大,实在没有多余的宝器前来进贡。”这番话看似有理,实则是刻意回避“不尊王室”的核心问题——晋国作为中原霸主,国力强盛,即便没有“旧赐宝器”,也绝非拿不出一份吊丧礼物,所谓“军费紧张”,不过是托词罢了。
景王听了籍谈的辩解,顿时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案几,酒杯中的酒液都溅了出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失望。他深知籍谈的话是借口,于是当场开始一一列举周王室先祖对晋国的恩惠与赏赐,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宴会厅中:“当年你晋国先祖唐叔虞(晋国开国君主)受封时,我周成王赐予他‘密须之鼓’‘阙巩之甲’,这些难道不是宝器?后来晋文侯辅佐周平王东迁洛邑,我王室又赐予他‘秬鬯一卣’‘彤弓彤矢’,这些难道不是赏赐?再后来晋襄公参与王室事务,我王室又赐他‘先茅之县’,这些土地与器物,难道你都忘了吗?”
景王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砸在籍谈的心上。籍谈原本还想辩解,可在这些清晰的史实面前,他彻底哑口无言,只能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场的其他诸侯使臣也纷纷面露异色,暗自感叹晋国“忘恩负义”。这场宴会最终不欢而散,而“数典忘祖”这个成语,也从此流传下来,成为对那些忘记祖先恩德、背弃根本之人的讽刺——籍谈作为掌管晋国典籍的大夫,却忘记了王室对晋国的赏赐,堪称“数典而忘其祖”。
经历了“籍谈忘祖”的尴尬后,景王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财政危机不解决,周王室永远无法重拾权威。公元前524年,为了改善日益严峻的财政状况,景王经过多日思索,终于下定决心推行一项重大的经济改革——废除当时市场上流通的“小钱”,重新铸造并推行“大钱”(面值更大的货币)。
他常常在宫殿中踱步,脑海中勾勒着改革后的景象:大钱推行后,王室可以通过铸造货币掌控经济主动权,财政收入会大幅增加;仓库里会重新堆满粮食与财宝,官员们的俸禄能按时发放;王室军队可以重新装备精良的武器,甚至能收回一部分失去的王畿之地;诸侯们看到王室复兴,或许会重新敬畏周天子,恢复纳贡的制度……这份美好的幻想,让景王坚信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是拯救周王室的“良药”。
然而,当这一计划传到卿大夫单穆公耳中时,却遭到了激烈的反对。单穆公是当时王室中少有的清醒者,他深知货币改革背后的风险——小钱在民间流通已久,百姓手中积累的小钱数量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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