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吃一个鸡蛋。
“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最后一口。”
“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口。”
“这次真的是。”
她瞪他一眼,还是把最后一口粥喝了。
吃完早饭,他送她去医院。走路十分钟,他走在她左边,靠马路那一侧。风大的时候,他侧过身替她挡着。她嫌他挡路,他笑笑不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他站住。
“中午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来接你。”
“你来回跑不累啊?”
“不累。”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中午十一点半,他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拎着保温袋,里面装着饭盒。同事们看到了,笑着打趣:“王主任,您先生又来了,天天送饭,羡慕死我们了。”她嘴上说“他退休了没事干”,但嘴角的笑藏不住。
吃完饭,他回去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下午再去接她。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吃完饭他洗碗,她靠在门框上看他。然后一起看电视,或者各自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老李,你说咱们以前怎么没这样过?”
“以前忙。”
“现在不忙了?”
“现在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忙了一辈子,到头来最亏欠的是你。”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抽回去。
三个月后,王淑芬做了最后一次复查。
CT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没让他陪着,一个人去的。坐在诊室里,主治医生翻着片子,对比了之前几次的影像。
“王主任,情况很好。结节没有变化,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以后半年复查一次就行了。”
她点了点头。
“谢谢您。”
走出诊室,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金色的长方形。她看着那块光,忽然想哭。
她拿出手机,给李明远打电话。
“老李。”
“嗯。结果怎么样?”
“没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真的?”
“真的。”
“你等着。我马上到。”
“你不用——”
电话挂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的那件红毛衣——就是他来的那天穿的那件。毛线有些起球了,袖口也磨毛了,但她舍不得换。
十五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医院大厅。大衣敞着,额头上全是汗。他跑得太急了,在走廊里差点撞到一个护士。
他看到她站在那里,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说了没事了,你跑什么?”
“我——”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说不出话。
她走过去,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拉起来,握在自己手里。
“行了。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淑芬。”
“嗯。”
“你吓死我了。”
“不是说了没事吗?”
“你一个人来,电话里又不说明白,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他没说话。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没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女人被一个头发花白的
-->>(第7/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