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的缅北早已不是往年的淘金圣地,势力洗牌后人心惶惶,散兵土匪遍地,武装冲突频发,寻常交易早已变味,稍有不慎便是生死局。可欧阳燕心意已决,彼时的她年轻果敢,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深知乱世商机转瞬即逝,一旦错过此次货源,辛苦积累的客户资源与行业口碑都会付诸东流。她笃定,自己深耕行业多年,熟悉边境规则,常年对接缅北货主,只要谨慎行事、低调交易,便能规避风险。
出发前三天,欧阳燕做足了万全准备。她盘点了全部流动资金,凑齐八十万交易现款,这是她多年打拼的全部积蓄,也是此次采购的全部筹码。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刻意换下平日里精致的穿搭,一身朴素深色工装,剪掉及腰长发,留了利落短发,褪去女性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硬朗。她清空了身上所有显眼首饰、贵重物品,只带了一部信号时断时续的卫星电话、少量应急干粮、急救药品,以及一本翻得卷边的赌石笔记。
她没有雇佣保镖,这是她多年跨境交易的谨慎习惯。九十年代缅北黑市极度排外,外来商人携带保镖极易引起货主与当地势力的警惕,反而招致猜忌与觊觎。过往数次边境小额交易,她都是孤身前往,凭借沉稳处事、诚信交易的风格,顺利完成合作。此次她依旧选择独行,只提前与瑞丽口岸的熟人报备了大致行程,约定若三日内未传回平安消息,便立刻联系边境协助搜救。临行前夜,她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一通电话,只说是赴瑞丽收货,行程安全,刻意隐瞒了深入缅北深山的凶险行程,以免家人担忧。
1996年10月17日凌晨,天未破晓,山间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米。欧阳燕跟随常年往返中缅边境的向导老陈,从瑞丽边境的隐秘小道偷渡出境,正式踏入缅北地界。彼时的边境小道,没有规整的道路,只有泥泞湿滑的山野土路,两侧是茂密幽深的热带丛林,草木丛生、瘴气弥漫,脚下的泥土混杂着腐烂落叶与雨水,每一步都步履维艰。晨雾中隐约传来远处零星的枪声、炮响,断断续续,空旷阴森,每一声都敲打在人心上,透着极致的荒芜与凶险。
老陈是土生土长的边境本地人,常年穿梭缅北各个黑市,熟悉当地势力分布与隐蔽路线,是圈内公认最稳妥的向导。一路上,老陈反复叮嘱欧阳燕,进入勐古黑市后,全程低调沉默,不随意张望、不与人攀谈、不外露情绪,交易全程速战速决,绝不逗留。1996年势力洗牌后,当地武装急需资金扩充实力,土匪团伙四处劫掠外来商人,越是孤身独行的客商,越容易成为目标。欧阳燕牢牢记住每一句叮嘱,一路缄默前行,全程保持警惕。
徒步五个小时,穿过层层山林与无人哨卡,正午时分,两人终于抵达勐古深山的玉石黑市。这里没有规整的商铺街道,只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简陋村落,低矮破旧的木屋错落排布,屋顶大多破败不堪,随处可见斑驳的弹孔、炮火痕迹。村落路口站着持枪的武装哨兵,身着破旧军装,面色冷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外来人员,老旧步枪斜挎肩头,冰冷的枪口透着赤裸裸的威慑力。整片区域充斥着混杂的气息,硝烟味、泥土味、玉石打磨的石粉味、劣质烟草味交织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市内部鱼龙混杂,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赌石客商、本地货主、中间商、武装人员,还有伺机而动的地痞流民。有人蹲在路边拆解原石,有人围坐议价交易,有人低声交谈打探行情,暗处还有无数双眼睛默默窥探着外来客商的行囊与神色,伺机寻找劫掠的目标。所有人都神色紧绷,没有半分市井交易的热闹,只有利益博弈的冰冷与紧张。
欧阳燕提前对接的货主,是缅北当地深耕矿区多年的老牌商户阿凯。两人合作三年,过往交易诚信稳妥,从未出现纰漏,这也是欧阳燕敢孤身赴险的核心原因。阿凯早已在约定的木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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