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门口围了一圈人。晓梅蹲在地上,晓兰半跪着,晓菊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大力拨开她们,看到了孙桂芝。
她躺在灶房的黄土地上,侧着身子,双手抱着后腰,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紫,浑身哆嗦。
“咋了?”大力蹲下来。
“腰……腰闪了……”孙桂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得像蚊子,“起不……起不来了……”
晓梅急得眼圈红了:“娘早上起来烧水,弯腰捡劈柴的时候,一下子就栽地上了。”
晓兰摸了摸孙桂芝的额头:“浑身冰凉的,出了一身虚汗。”
“得请大夫吧?俺骑车去公社……”晓菊已经在找鞋了。
“别慌。”大力的声音沉下来了。
不是傻子的嘿嘿嘿,是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沉稳。
他弯下腰,左手从孙桂芝的肩胛骨下穿过去,右手托住她的膝弯。
“娘,俺抱你上炕。忍一下。”
孙桂芝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大力发力。
两百来斤重的壮汉,把一个一百来斤的女人从地上凌空抱起来,跟端一碗水似的,稳得纹丝不动。
孙桂芝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的那一刻,她本能地伸手搂住了大力的脖子。
她的手指头冰凉的,搭在大力后颈上的时候,大力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一下。但他的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步一步穿过堂屋,进了正屋,把孙桂芝轻轻放在了热炕上。
炕是晓兰早上烧的,还热着。
“别动。躺着。”大力把炕上的枕头塞在孙桂芝腰后面,让她的腰有个支撑。
孙桂芝躺在炕上,疼得直抽气。她的手还没从大力脖子上完全松开,五根手指头勾在他后衣领的边上,像抓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大力低头看着她。
灯光下,孙桂芝的脸上全是汗,几缕乱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她的眼睛里含着泪,但死活忍着不让掉下来。嘴唇还在哆嗦,但牙关咬得死紧。
十年寡妇。四个闺女的娘。天塌了也不哭的女人。
疼成这样,还在硬撑。
大力的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前世那种商人的精打细算,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东西。他想让这个女人不再疼。不是为了算计,不是为了布局,就是单纯地,不想看她疼成这样。
“晓兰,把厚被子拿来盖上。”他站直了身子,声音平得像湖面,“晓梅,去灶房烧一壶热水。晓菊,别哭了,去柜子里翻翻有没有姜,切几片泡水。”
三个女儿愣了一下,然后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晓兰抱着被子跑进来。晓梅冲去了灶房。晓菊抹了一把眼泪,踮着脚往柜子那边去了。
大力站在炕边,看着孙桂芝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
片刻之后,晓菊端着一碗姜水跑回来了。大力接过碗,一只手托着孙桂芝的后脑勺,让她微微抬起头,把姜水一口一口喂了进去。
辣姜水灌进肚子里,孙桂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但她的腰还是不能动,稍微一扭就疼得龇牙咧嘴。
“得去公社请赵大夫看看吧?”晓兰焦急地搓着手,“这要是伤到骨头了……”
“请大夫得花多少钱啊……”孙桂芝哪怕疼成这样,第一反应还是心疼钱。
晓菊急了:“娘!你都这样了还想钱的事!”
屋里突然安静了。
三个女儿都看着大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家遇到事,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大力嘿嘿笑了。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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