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设挠挠头,只好把车倒到棚外边。
周丽萍跟着过去,低声对他说:
“按这规矩来,别急。”
车停稳后,宋雅婷的接收说明也送到了。
她本人没进院,只让办事员把纸递到棚下。
晓竹在本子上写:供销社运输一车,外贸样品一批,程家防潮间暂收。
晓兰在旁边逐件点数。
“山货样品十二袋,旧砖不入棚,单独放墙根,不能混。”
周丽萍看着那一行行字,心里一点点稳下来。
这不是单纯搬货。
这是把所有容易被人咬住的地方,拆开写,拆开走,拆开收。
大力扛起最后一袋山货时,肩头猛地一沉。
孙桂芝眼睛尖,立刻喝住。
“放下!”
大力一愣。
“俺还能扛。”
“放下!”
她几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他肩头。
“你那肩伤还在,逞啥横?”
大力垂眼望着她一眼,老实把袋子放下了。
“俺也怕误事。”
孙桂芝瞪他。
“你误啥事?你要是倒了,才叫误事。”
这话一出,周丽萍和宋雅婷都没吭声。
可那股热气,还是从棚底下一点点往上冒。
晓梅在灶房门口喊:
“饭好了。”
孙桂芝头也没转,只冲晓竹抬了抬下巴。
“记好最后一笔。”
晓竹把笔尖压稳,在交接本上写下:
供销社运输,外贸样品,程家防潮。
三方闭环。
笔尖刚离纸,她就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天。
天还是阴着,像有一层没落下来的雨。
晓竹轻声说:
“现在就差公社那颗运输章了。”
棚外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
大力立在一边,还是那副憨样,像没听懂。
可他望着那行字,眼底却闪过一点极淡的冷意。
章还没到手。
可这局,已经把人逼到桌边了。
孙桂芝扫了眼院外,最后只撂下一句。
“都吃饭。吃完把剩下两袋搬进棚里,别再磨叽。”
周丽萍应了一声,手里却把那本交接本捏得更稳了些。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明门棚像是把程家和外头硬生生分出了一道墙。
墙外的人想进来,得先把话说清。
墙里的人想出去,也得先把账写明。
这倒不是什么高门大院的讲究。
就是靠山屯里最实在的活法。
宋雅婷站在棚外,轻轻吐了口气。
“明天还有一份接收附页,我让人送来。”
晓兰点头。
“俺等着。”
大力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头,嘴里小声嘟囔:
“俺这肩膀,还真有点不听使唤。”
孙桂芝眼一瞪。
“那就别使唤。回头俺拿热毛巾给你敷敷。”
这话说得硬,手却已经往他肩头那块旧伤上虚虚一按。
大力抬眼看她,嘿嘿一笑。
“俺也听婶子的。”
周丽萍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院子里虽然忙,可心气儿却比前两天稳多了。
以前是货来了就慌,纸来了就急,谁嗓门大谁说了算。
现在明门棚一立,样品一进防潮间,所有事都开始按本子走。
她低头看了眼那本交接本,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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