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婷指尖压着纸边,声音不高。
“这份通知还要求材料分封。”
齐燕看向后半页。
纸面上的字明明白白:原纸不得离县,复抄件上送;残页复抄件、接触人名单、封存记录分袋封存,加盖骑缝章。
陈大力听见“分袋”,立刻凑上来。
“那得绑结实。纸去城里会不会迷路?”
刘干事皱眉。
“复抄件不是人,迷什么路?”
“咋不迷?”陈陈大力脸上摆出一股较真的憨劲,“俺上回让晓菊送酱缸盖,她走半道还去了趟小卖部呢。纸要是让人拿错袋,不就迷路了?”
程晓菊不在这里,若是在,准得喊冤。
孙桂芝却立刻明白了。
“对。复抄件跟样纸得分封。每个袋口写页数,写封口人,盖骑缝章。路上谁拆过,一眼能看出来。”
宋雅婷接着说:“外贸样品上送也是这样。样袋、样签、封口章分开核。省里通知既然写分袋封存,县里就该照这个做。”
刘干事这回反倒先点头。
“是,是。加骑缝章稳妥。”
他现在比谁都怕不稳妥。
齐燕很快把材料分成三份。
县里留档一份。
省城核对一份。
宋雅婷代管复核副本一份。
齐副主任听到第三份时,眉头皱起来。
“宋雅婷同志不是县***人员,代管是否合适?”
宋雅婷把外贸局介绍信摆出来。
“本案涉及外贸样品被混同处理的风险。省里前一封回话明确不得将山货样品、供销社运输与外事旧档混同。我保存的不是原纸,是外贸样品风险说明和复抄副本,便于证明两条线没有混。”
孙桂芝把两只篮子往桌边一比划。
“就是鸡蛋鸭蛋各放一个篮子。你们县里篮子要是漏了,外贸局那边还能对一对数。”
齐副主任看着桌上的两封省里回话,最后没有再压。
“按程序办。”
材料封存用了整整一个上午。
老郑核页,齐燕读号,宋雅婷记袋,刘干事盖章。每一袋封口都用线绳扎紧,封签贴过绳结,骑缝章压住纸边。孙桂芝不识几个公文词,却盯得比谁都细,谁手指一松,她就咳一声。
陈大力负责搬凳子、递浆糊、拿绳。
他每回递绳都要问一句:“这根够长不?短了别半道散。”
问到第三回,刘干事额头青筋都跳了。
可也正因为他这傻乎乎的反复,谁都没敢省一道手续。
封到最后一袋时,罗文站得离桌子远了些。齐燕让他作为钥匙保管人在封存记录上补签,他迟迟没动。
陈大力抱着剩下的线绳,像没心眼似的催:“罗同志,你快写呗。写完俺还得把凳子还门房。凳子也怕迷路。”
门房老秦低头憋笑,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罗文脸上挂不住,只能走到桌前。钢笔尖落下时,纸面发出轻轻一声刮响。齐燕盯着他的尾笔,宋雅婷盯着封袋编号,孙桂芝目光钉在他身上的手有没有碰到别的纸。
这一刻,屋里没人高声说话,却比吵起来还紧。县里想把事压成一团棉花,省里这封函却把棉花撕成一缕一缕,每一缕都得打结。
晌午后,齐燕拿到省城核对人员名单的附页。
名单不长。
第一行不是罗文。
齐燕看清那三个字时,手指一点点收紧。
曹树年。
后面写着:原省革委外事办临时秘书,1971年4月参与道里旧档接待核对。
宋雅婷凑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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