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把递话链一截一截钉住。
小刘傍晚才回来。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两颊让冷风刮得通红,一听问借看薄,吓得连手里的布包都掉了。
“桂芝婶,俺真没干啥。那天有人隔着柜台问旧煤票夹,俺翻出来给他看,他说就瞧瞧老物件,俺刚要记名,前头来人称盐,等回头那人不见了,名字也没写上。”
孙桂芝问:“人长啥样?”
小刘皱着脸想。
“戴帽子,帽檐低。个头不高不矮,袖口有灰。声音压着,像嗓子疼。俺记得他左手一直没怎么伸出来,右手把夹子翻了两下。”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左手。
煤灰。
旧夹子。
这些字眼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
程晓兰没有逼他认人,只让他把能想起的都说。小刘说那人看完夹子后,还问了一句,这里头以前是不是垫过接待用的蓝边纸。
“俺说不清,叫他问许会计。他没问,转身就走了。”
许会计气得拍桌。
“这不是明摆着冲纸来的?”
陈大力伸手按住桌边,憨笑道:“许叔,桌子没惹你。”
众人紧绷的神色被他一句话撞松了点。孙桂芝也借这点松劲,把借看薄、票夹、灰印都重新分包。
“今天到这儿。小刘,你照常上工,别见谁都像贼。许会计,旧票夹封起来,谁问都说找不着。”
小刘连连点头。
临出门前,孙桂芝又叫住他。
“小刘,往后有人再问旧物件,你不用硬拦,也别跟人顶。你就说账上封着,要许会计在场。真有人急,他急的是旧物件,不是你。”
小刘喉咙动了动。
“桂芝婶,俺是不是给你们添祸了?”
“不是。”孙桂芝道,“你只是忘写一个名。忘写名的人多,故意不留名的人少。你把那天看见的说清楚,就是补上了。”
小刘眼圈一下子红了,连忙低头说自己记住了。程晓兰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稳下来。娘这人平日里骂起大力不留情,可真遇着事,从不把无辜的人往火坑边推。
陈大力则在心里把小刘的描述又过了一遍。帽檐低,嗓子压着,左手藏,右手翻夹子。这个人像白天出门办事,也像故意让人记住这些外壳。能留下的都是外壳,没留下的才是肉。
离开供销点时,天色已暗。陈大力走在末尾,脚步忽然一顿。
周小满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到票夹旁边。小丫头眼尖,用竹签从夹子内侧挑出一点东西。
“别动。”程晓兰忙道。
周小满抬起头,声音发紧。
“这里头有刮痕。”
票夹内侧靠近蓝纸压印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指甲刮痕,从里往外,方向很怪,像有人用半截指甲抠过夹缝。刮痕尽头,还粘着一点黑硬皮。
赵兰凑近看,脸色微变。
“像旧痂。”
程晓菊拿出先前旧锁柜登记页的抄样。那页上的新刮蓝墨点,方向也像被半截硬指甲从下往上带了一下。
孙桂芝沉默片刻。
“不能说是谁,只能说有个手上缺口的人,动过夹子,或动过类似东西。”
马红霞也被叫来看了一眼。她见多了干活人的手,没有一惊一乍,只把那点黑硬皮隔着纸翻了翻。
“这玩意儿能是指甲边的旧痂,也能是冻裂皮,也能是鞋钉刮下来的硬皮。真要拿它去指人,明儿全村劈柴的汉子都得喊冤。”
孙桂芝点头。
“所以不指人。”
“那就看洗手。”马红霞道,“手上有伤的人不怕给人看,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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