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都学一个鸡叫。”
许会计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大力这话糙,倒也差不多。”
明门棚里压着的气散了些。孙桂芝把半片纸重新包好,让程晓兰在外头写上后墙缝半片蓝边纸,接字相似,旧接待写法常见,不定人。
写到“不定人”三个字时,程晓兰笔尖顿了顿,写得更重。
晌午前,许会计带着她们去供销点后账房看旧账。陈大力挑着空筐跟在后头,嘴上说去捡破纸,眼睛却一直盯着许会计手里的布包。
后账房里光线暗,窗纸破了一角,风吹进来,旧纸味和煤灰味混在一起。许会计打开木盒,翻出接待秤借条原件,又拿出几张同年旧登记。
“这张借条当时不是正账,只算临时借用。接待用秤几个字,有可能是经手人写,也有可能是旁边识字的人帮着补。”
孙桂芝问:“那背面有没有字?”
许会计翻过来瞧。
“背面空着。”
周小满却皱起眉。她把纸侧着对着窗光,眯起眼看了半天。
“不空。”
屋里几个人连翻纸声都放轻了。
程晓兰赶紧拦住她要伸手的动作。
“别摸,拿纸垫。”
周小满把旧借条垫在白纸上,又把窗光斜斜引过来。纸背面果然有几道极浅的压痕,像上头曾垫着另一张纸写过字,笔力透下来,墨却没落在这张上。
陈大力故意伸长脖子。
“这纸背后咋还有影子?闹鬼啊?”
孙桂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闭嘴,白天也叫你说得瘆人。”
这一拍不重,拍在他结实肩头,反倒震得她掌心发热。孙桂芝指尖一蜷,立刻把手收回去,转头叫程晓兰看压痕。
程晓兰拿铅笔轻轻在另一张薄纸上顺着压痕描,不敢太用力。周小满在旁边盯着,眼睛都不敢眨。
几道弯弯曲曲的痕迹慢慢露出来。
样。
纸。
留。
后。
房。
程晓兰呼吸一紧。
“样纸留后房。”
许会计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几个字……俺有点印象。”
孙桂芝没有追问,只把借条背面压痕和描出来的字分开包好。
“有印象也别急着说。你回头慢慢想,想起的是规矩,还是人。”
许会计点头,额头上冒出细汗。
他想了半晌,忽然低声道:“这压痕不像写给外人看的,倒像当时有人把便条垫在借条上头写。写完便条拿走了,借条背后留下印子。”
程晓兰问:“便条去处还能找吗?”
许会计苦笑。
“这么多年,难。可这五个字能说明一件事,样纸留后房不是后来瞎传,至少当年有人真这么写过。”
孙桂芝让程晓兰把这句也记下:压痕只能证明曾有同类便条,不证明便条原件仍在。
陈大力听得直挠头。
“纸上压纸,纸跑了,影子还趴着。纸也会偷懒。”
许会计紧绷的脸被他说松了些。
从供销点回程家时,太阳正毒。陈大力挑着筐走在前头,汗顺着脖颈往背心里钻,湿布贴在宽厚肩背上,肌肉一动一动。路边两个妇女看得直笑,孙桂芝听见笑声,脸上有点挂不住,快走两步把水壶塞给他。
“喝水,别跟头牛似的晒。”
陈大力接过水壶,故意问:“娘心疼俺啊?”
“俺心疼水壶,别叫你摔了。”
程晓菊在后头笑得肩膀抖。孙桂芝回头一瞪,她赶紧低头看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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