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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寒令》

第九章试探
一声:“来不及了!是王爷的暗卫!我替你拖住,你从药库后窗翻出去,绕道回府,切记——”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到近乎气音,却字字清晰如刀刻。

    “不要相信沈暮云!”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她推向暗门另一侧的一条狭窄通道,自己转身迎向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密门。

    沈惊寒来不及消化这句话的惊天含义,本能地抓起桌上铁盒,翻身滚入通道。身后传来木门碎裂的巨响,以及顾长卿从容不迫、温润依旧的声音:

    “几位这是做什么?在下不过是来取几味药材——”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破旧木窗。

    沈惊寒撞开木窗,翻身落入一条僻静的后巷。铁盒紧紧抱在怀中,触手生凉,沉甸甸的分量,像是装了十三年血与火的重量。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不敢回头,沿着小巷拔足狂奔,耳边回荡着顾长卿最后那句话。

    不要相信沈暮云。

    可铁盒,又是沈暮云留给她的。

    心脏剧烈跳动,牵扯着心口未愈的旧伤,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不能停,不能被抓到,不能在距离真相只剩咫尺的这一刻前功尽弃。

    拐出巷口,靖北王府的高墙已遥遥在望。

    沈惊寒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翻涌的血气,稳住步伐,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安分守己的灰衣侍从。

    她低着头,规规矩矩从侧门入府,回到偏院,反手锁上院门。

    直到确认四下无人,她才将铁盒从怀中取出,放在破旧的木板床上。

    锈迹斑斑的锁扣,被太医院药库多年的潮气侵蚀,轻轻一掰便应声而开。

    盒盖掀开的刹那,沈惊寒愣住了。

    铁盒里,整整齐齐摞着厚厚一叠信笺。泛黄的纸页,熟悉的字迹,全是叔父沈暮云的手书。最上面一封,写着:

    “惊寒亲启。

    叔父沈暮云,绝笔。”

    她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几乎无法平稳地展开信纸。

    可当她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

    那不是写给她的信。

    那是一个人的供状。

    开篇第一行,字迹颤抖,却按着醒目的朱砂手印:

    “罪臣沈暮云,叩首百拜,伏地认罪。

    十三年前边关一役,大楚十万儿郎葬身北疆,乃罪臣一人之过。

    罪臣私通北渊,泄露军机,构陷亲兄沈北风与大楚边军,致全军覆没,山河同悲。

    沈家满门蒙冤,皆因罪臣一人之贪念而起。

    今罪臣苟活十三载,日夜受良心鞭笞,自知罪无可赦,特录此供状,以谢天下。

    沈暮云,绝笔。”

    沈惊寒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僵硬,四肢百骸俱寒。

    她疯了一般翻看下面的信笺,一封接一封,全是叔父的笔迹,全是他供认不讳的罪状。每一封按着手印,每一封都写得详细——何时与北渊接头,如何泄露行军路线,如何伪造军令诱使大军进入埋伏圈,如何在事发后伪造失踪、换身份潜逃北渊。

    事无巨细,条条桩桩,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沈惊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口的旧伤剧烈撕扯,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十三年。

    她用了整整十三年,相信叔父是无辜的。

    她用了整整十三年,背负着“戴罪立功”的枷锁,咬牙撑过所有苦难。

    她用了整整十三年,以为找到叔父,就能为沈家洗清冤屈。

    可现在,叔父的亲笔供状,白纸黑字,朱砂手印,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就是叛徒。他就是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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